赵不琼微微蹙起眉头,红润的嘴唇轻轻抿成一条线。
她实在想象不出,有谁能真正做到师父所说的“空”与“无”。
这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对她而言就像试图用筷子夹起水中月——看得见却摸不着。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包包,仿佛想从里面掏出个答案来。
无问僧见状,雪白的寿眉轻轻一挑。
老道眼珠滴溜溜一转,活像个准备变魔术的江湖艺人:“乖徒弟,为师给你打个比方!”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想象一下,有个袋子能轻松装下整个星球,但你一只手就能拎起来,而且这东西随处可见——猜猜是什么?”
李一杲一听这话,独须立刻翘了起来。
他眼珠一转,拍腿大笑:“老师!您说的是三体里的智子吧?”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一个原子二维展开包裹地球,啧啧,没想到老师还是个科幻迷!”说着恍然大悟般猛拍脑门,“哦!我懂了!修道就是玄学科幻对不对?”
“你懂个茄子!”无问僧气得鼻子都歪了,两个鼻孔喷出的粗气把石桌的灰尘都吹了起来。
老道一把揪住李一杲的耳朵,活像拎着只不听话的兔子:“这东西你家里有,我无问斋里也有——“他指向赵不琼的包包,“不琼啊,你包里现在就装着!”
赵不琼眼睛一亮,“啊”地轻呼出声。
她手忙脚乱地翻找包包,掏出的粉饼盒“啪”地打开,小巧的化妆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是这个!”她兴奋地把镜子对准三人,镜中顿时映出凉亭、庭院,甚至一角蓝天,“看!连天上的云都装进去啦!”
“善哉!”无问僧抚掌大笑,雪白的胡子乐得直颤,“还是女娃娃机灵!”转头就对着李一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某些人脑子里装的怕不是浆糊!”
亭外那缕原本笔直的青烟突然打了个旋儿,像是被这番对话逗笑了似的,再也没法保持庄严的姿态,扭扭捏捏地在空中画起了“之”字。
就连池子里的锦鲤也凑热闹般跃出水面,“扑通”一声,溅起的水花正好打湿了李一杲的裤脚。
“哎哟!连鱼都笑话我!”李一杲哭丧着脸抖了抖裤腿,活像只落水的鹌鹑。
他盯着赵不琼手里的小镜子,突然福至心灵:“等等!这么说的话...”他猛地掏出手机,“我这摄像头,岂不是能装下整个银河系?”
“啪!”无问僧的拂尘毫不留情地拍在他后脑勺上,“朽木不可雕也!”老道气得直跺脚,连道袍下摆都沾上了香灰,“科技是科技,大道是大道!”他一把抢过手机,对着李一杲的脸咔嚓就是一张,“你看!拍得再清楚,能拍出你的蠢相吗?”
赵不琼忍俊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她看着照片里丈夫那张呆若木鸡的脸,突然觉得修道这件事,或许就像这面小镜子——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穷奥妙。
她轻轻合上粉饼盒,镜中的世界顿时消失不见,但那份顿悟的喜悦,却真真切切地留在了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