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赵不琼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指节在屏幕上那个逆势上扬的男性增长曲线轻轻一叩,“这个时代,‘毒鸡汤’可是流水线上的畅销品。
资本煽风点火,把‘舔狗文化’炒得沸反盈天,好多姐妹儿真就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自个儿转,连岁月这把刀都悬颈了还恍然不觉呢。”
她秀眉微挑,语带一丝犀利,“你再品品这些哥儿们的心思?
就算他活成老树皮,只要兜里揣着金山银海,照样能娶个十八的小姑娘开枝散叶。
可咱们姐们儿呢?
四十岁的,生娃就得在病历本上加个‘高危’标签!”
她顿了一下,语气转得轻巧,却像在敲警钟,“虽说现在技术牛,四十岁也能给你捯饬得像朵娇花,可生育功能的‘保鲜期’,华佗再世也拉不长啊!
真到了那会儿,早就单身自由惯了的,婚?
怕是懒得结喽!
这人呐,甭管是被‘剩’下了还是自己‘剩’下了,一旦套进‘孤家寡人’的舒适圈,就只能把这盘棋硬下成赢局——晒单身的潇洒自在就成了必修课,不晒怎么证明当年没选错呢?
老公,这理儿在不在道上?”
李一杲颔首,赵不琼这番“人间清醒”的分析正点在他的逻辑脉络上。“幻想泡泡一戳破,人往往容易往牛角尖里钻,死命证明自己没错。”他赞同道,话锋一转,揭开硬币的背面,“反观那些晒娃的宝妈们,发的都是啥?‘小祖宗又拆家啦’、‘累成狗还被气晕厥’…表面哭唧唧地‘自黑’,暗戳戳撒的全是甜蜜狗粮!但在大龄单身宝们眼里,哈!这就成了‘快瞧!幸好我没掉进她那个坑’的铁证了!”
思维火花在这一刻迸溅。
话题引向两性角色的深度对比,李一杲心思电转,一个能助赵不琼“筑基”
拼上最后那块核心砖瓦的主意如灵光乍现。
他眼中智慧的光芒一闪,带着点循循善诱的狡黠:“娘子,咱做个思想实验如何?”
他自然而然地将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赵不琼微微隆起的小腹,像是在接收一份来自血脉深处的神秘回响——那里,似乎传来了胎儿如星子般细微却生机勃勃的因果脉动。
“来,细想想——”
他声音低沉而充满引导性,“为啥从前‘生娃’这事儿在你计划本上是空白的,如今却能豪气地标注‘想要几个生几个’了呢?”
办公室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打在绿萝水缸上,孤零零的泰国斗鱼正懒洋洋地悬停在水草间,仿佛也在偷听这场夫妻间的思想博弈。
赵不琼可是很清楚李一杲的“思想实验”
的意思——这哪是闲聊天?
分明是让她跳出个人角色,扮作时代洪流里的一粒沙,去推演芸芸众生的共同命题。
她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画圈,脑瓜子转得比算盘珠还快:哪些念头是自个儿独一份儿的偏执,哪些又和这代人的心跳同步?
渐渐地,思绪像抽丝剥茧般,理出了第一个关键扣子。
“社会越发达,生活成本、社会成本、教育成本等等所有成本都贵,压力山大,”
她语速渐快,眸子里闪着洞悉世情的锐光,“就算我老爹有钱,但是,我老妈从小就告诉我,我不能继承家里的一分钱家产,说了无数次家产都是给我大哥的——”
话音稍顿,她轻叩桌面强调,“在我心里,我的孩子只能生活在比我更好的环境,我才觉得是正常的,如果还比不上我的环境,那生来干嘛?
所以,先解决如何把自己的生活环境改善得比我老爹更好,就成了潜意识中的观念。
至于为什么瞬时又想生…”
“且慢!”李一杲倏地抬起手,五指张开像截停了一辆横冲直撞的卡丁车,直接把赵不琼的思路闸在半道,“娘子,咱得先钉死‘不想生’的因果链。依你高见,成本掐灭了生育小火苗,而成本观呢,又源自和老爹家底的较劲——是这理儿不?”他歪着头,笑得像只等着鱼咬钩的猫。
赵不琼垂眸沉吟片刻,发丝在耳畔轻晃。“嗯,”她郑重点头,如同法官落槌,“应该是这个道理。”
“妙极!”李一杲变戏法似的抖出一张A4纸,钢笔尖唰唰两下,纸上立时冒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砖头”轮廓,活像工地蓝图。“现在,您老人家的第一块砖头算垒稳喽,”他边说边在砖旁又添一块,笔尖敲着纸面嗒嗒作响,“管它对错歪斜,道理立住就是功德无量。来来来,劳驾把第二块砖也砌上——”他挑眉递出问题,像递出一把钥匙,“究竟是哪路神仙,把大伙儿的生育愿望踹进了阴沟里?”
赵不琼的视线蓦地飘远,仿佛穿过墙壁撞见了留学时的欧陆街景。“欧美发达国家的生育率就比较低,”她唇角一翘,像是想起什么乐子,“生育意愿高的大多数是当地的移民,移民少的国家嘛——”脑中瞬时蹦出两个活教材,她噗嗤笑出声,“韩国和日本移民少,生育指数就很低,这几年都快成了他们国家政府的心病了,据说谈恋爱生娃,从小学抓起了!”语气里满是“这操作真绝”的调侃。
李一杲龙飞凤舞地在第二块砖上写下“发到国家--中产陷阱”
,随即指尖一弹纸面,敲着“中产陷阱”
四字道:“贤妻啊,您这理由,简直是第一块砖的孪生兄弟——因果脉络雷同,顶多换了件新马褂!”
接着指甲又滑向“发达国家”
,摇头晃脑如私塾先生授课:“至于‘发达国家’这顶帽子,可得重新量量尺寸。
为啥?
现今国际擂台上,判定谁发达全看人均GDP、人均收入这类硬杠杠,比方说人均三万美元门槛——”
他话锋一转,陡然染上历史剧旁白的腔调,“可若请老祖宗掀棺评理,怕是要气得吹胡子瞪眼!
人家那会儿哪管什么排行榜?
就认一条:国家牛气哄哄,却冒出成堆忽悠别国的‘二五仔’,那才叫真发达!
所谓‘三归之国’,便是鼎盛气象;反观人口随便溜达的地界,百姓都往外跑讨饭吃,还能发达个啥?”
为佐证这理,他绘声绘色搬出汉唐旧事:“您瞧汉朝那会儿,使臣出访个个是刺头儿,到了别家地盘,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就是顺手牵羊——有位狠人愣把人家皇后拐跑了!对方能忍?咔擦一刀剁了使者。汉帝乐了:正愁没理由开打呢!大军压境直接抹掉那国。史书上?轻飘飘一笔带过。为啥不吹嘘?赢了是基操,输才值得大书特书,记下来,秋后算账!”
他又拍大腿续上唐朝篇章:“唐朝更绝,开个丝绸之路跟串门似的。
百姓出国叫‘考察风情’,对方若敢怠慢唐人?
正好!
借题发挥灭国去——前前后后,收拾了四十三个不开眼的小邦。
最野的王玄策,光杆司令遭欺负,扭头找藩属国借兵,差点把天竺一锅端!”
李一杲双手一摊,笑出几分痞气,“所以说,从汉到唐千百年,汉奸这词儿压根没市场!
为啥?
寰宇之内,华夏独霸!
那些跑国外混成大佬的,还拼命忽悠蛮夷国王:‘赶紧给咱皇帝磕头认爹,您这王位才坐得稳!
’这般局面,叛徒?
不存在的!”
“是以——”他唰地划掉“发达国家”,新写上“主流文明国家”,指尖重点在那个词上如刻印玺,“不该叫嚣做什么发达国家,得争做‘主流文明国家’!主导世界文明浪潮的国度,发达是必然馈赠;可某些暴发户式的发达国,未必掌得住今日文明的舵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