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
或可直言,于其尚未生就独立意志、未具自然血肉之躯前,此念——徒然!”
他的剑尖虚点那光芒万丈却孤独悬空的“1”
,“你,便是这开天辟地的‘1’!
至于AI能为,”
剑光扫过后面一长串炫目却缥缈的“0”
,“无非锦上添花,于后增其数目。
无此‘1’坐镇先锋,纵有亿万‘0’相随——不过是镜花水月,黄粱一场空!”
“弟子受教!”
何立新郑重收起这堂生动的仙家数学课,转脸望向何珊珊,眸中是破晓般清亮的光。
他不再掩饰曾经的迷思:“珊珊,坦白讲,我对AI,一度也怀过满腹牢骚。”
随即,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历尽千帆后的笃定,“可踏进公司这扇门,短短几天,简直重塑了我对这玩意的认知!
九个员工!”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无形的疆界,“撑起的摊子,效率碾压九十个员工是保守估计,说顶九百个都不算吹牛!
公司走在了浪潮之巅,但这浪潮——”
他语调渐沉,带着洞悉未来的重量,“终将席卷整个社会!
绝大多数人的饭碗,都会在科技进步的车轮下,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马车被蒸汽机车取代时,马夫们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哭着喊着要换驾驶证吗?
不!
是怨天尤人,骂世道不公,让他们丢了活路!”
他微微一顿,让残酷的历史回声在寂静的空气里震颤片刻。何珊珊也不禁屏息凝神。“可现在呢?你可还听得到哪怕一声马夫的哀嚎?”他摊摊手,现实胜于雄辩。“每一次社会筋骨移位的剧痛时刻,这种全民哀歌都会如期上演,响彻云霄。直到——”他目光悠远,“整整一代新人成为中流砥柱,前朝的遗老遗少带着他们的埋怨埋入黄土。然后?世界清静片刻,为下一次裂变的抱怨浪潮蓄势待发!”
何珊珊心底清楚丈夫胸中自有丘壑,这套由古至今、以史为鉴的推演,精准戳中了时代的痛点。尤其是想到自己工作上形影不离的仙人师父“云澈影”带来的便利,这份认知更觉深刻。她颔首赞同,不过仍带着一丝谨慎的乐观:“咱们公司的AI水平,可比外面那些货色高了不知几重天,想推广到整个社会?怕还是个漫长的水磨工夫吧?”
“大错特错!
老婆,切莫如此乐观短视!”
何立新一听,连连摆手,立刻祭出他那套著名的“蟑螂寓言”
,言语间自带一股看透本质的锋利,“打个粗俗的比方:当你在自家厨房看见一只油光水滑的蟑螂优哉游哉时…”
他故意停顿,营造出一种微妙的“不祥预感”
,“恭喜你!
真相往往是——某个你瞧不见的角落疙瘩里,已经有成千上万的同类在开家族联欢会了!
AI的扩散速度,只会比蟑螂快百倍!”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锋划过寒冰,“想想吧,咱这种‘小小’公司都已将其运用得炉火纯青…待到AI洪流真正决堤,社会将无情洗牌,只容两种人畅游——其余皆遭溺毙淘汰!”
“第一种,‘新蛋子’!”
他竖起食指,像个指点迷津的先知,“第一份工就踩着AI这风火轮干活的小年轻,他们天生就是这新纪元的原住民!
第二种,‘老天爷赏饭吃的真天才’!”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充满力量,“好比那个‘1’,是黯淡的‘1’还是如日中天的‘9’?
若他是‘9’!
自有慧眼识珠的企业,为他量身定制排山倒海的‘0’!”
他语速放慢,带着一丝洞察世情的悲悯与冷峻,“‘新蛋子’懵懂未开,自然无怨;‘老天爷赏饭的真天才’高处不胜寒,也懒怠抱怨。
唯独卡在中间不上不下、茫茫多的‘夹心层’——占着人口的大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本事有一点,却又够不着天,属于‘2’到‘8’那个尴尬区间。
这种人啊…嘴巴往往最毒辣,怨气也最能冲天!
像谁?
比如那位应聘时成绩单上排老三的屠汝俊,”
他毫不犹豫地“实名举报”
,“论硬本事,韩一飞都得靠边站?
结果呢?
公司铁律冷酷:‘9’与‘1’是心肝宝贝,‘2’到‘8’?
抱歉,统统是边角料!”
他总结得残酷又真实,“这股无处安放的负面情绪,‘强者’怒火烧穿天,‘弱者’哀鸣遍地愁——此乃时代齿轮碾过众生灵魂时,必然的、淋漓的血与泪!”
何珊珊双眸一亮,精准地捕捉到丈夫推论里的软肋:“喂!
别忘了,天下多的是不想往上爬的凡人。
2到8这堆‘夹心层’认了命,就图个安稳清闲,甘愿拿1的工资,躺平当个普通员工,不行吗?”
她用食指比划着“1”
的刻度,振振有词,“哪怕最弱的‘2’也比‘1’本事大点吧?
绕来绕去,你不过是想说‘新兵蛋子’便宜好使唤嘛!
哪能人人都做那青云直上的梦?
比如我——”
她挺起胸膛,拿自己做活教材,“就觉得当个外事助理蛮自在,干嘛费那个劲?
再看看咱公司,”
她语速飞快,眼神扫过何立新一身上下,“从扫地僧到掌门人,不全是贴地飞行的小助理?
就连那个金光闪闪的‘殿主’林湉湉,还不是自己忽悠自己坐上去的?
谁真稀罕那虚名呀?”
“恰恰相反,老婆大人!”
何立新咧嘴一笑,一招太极拳似的把她的反驳稳稳接住,反倒借力打成了助攻,“咱公司这副光景,简直就是管理岗末日狂欢的最佳考古现场!”
他身体微微前倾,客厅灯光在他眼中聚成两簇洞察未来的火苗,“AI这玩意儿,正咔嚓咔嚓啃掉过去企业做梦都想搞、却死活搞不成的管理金字塔,咔嚓!”
他做了个斩断的手势,目光扫过茶几上两人的手机,“直接一步到位,压成扁平如煎饼的超薄结构:老板——AI——螺丝钉小兵,搞定!
一个老板揣着AI就能管千军万马,”
他的指尖在那两台沉睡的“砖块”
上点了几下,仿佛在敲击未来的门,“我们的AI仙人师父,明面上是帮咱干活的贴心小棉袄,暗地里,那是老板插在咱身边的全能监工兼‘CPU’!”
这并非戏言。
当初滴水岩公司招兵买马,亮出的诱饵只是“内务助理”
、“外事助理”
两顶不起眼的草帽。
报名者摩肩接踵,心里小算盘拨得噼啪响:基层岗位都这般滋润,上头管人的位子还不得飞上天?
结果呢?
入职那天,众人傻眼——助理上面没有“总”
,没有“经”
,更没有“部长”
,只有孤零零一口名为“殿主”
的黄金大锅!
“背锅岗”
新鲜出炉,彻头彻尾的扁平世界就此奠基。
堂口也好,斋、工作室也罢,各吃各的饭,各吹各的水,各干各的活,彼此间全无管理链钩,只有同属一个“血池”
挣钱的革命友谊。
何珊珊一个外事助理,就敢拍着胸脯对客户说“这事儿我能做主!”
——老员工司空见惯,新人何立新却如窥见了新大陆的哥伦布,觉得这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老婆,这可不是甘不甘心拿1的工资那么简单!”
何立新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窗外那片被城市灯火逼得半明半暗的月色,“这是一场席卷而来的思维革命!
你已经蜕变成纯天然的‘1号思维体’,咱老板们更是淬炼出闪瞎眼的‘9号圣体’,修道只为‘9’上加‘9’,你努力打拼也是奔着‘1’里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