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世俗眼光裁量,无问僧的社会地位约等于零——非名流、非豪富、非权贵,彻头彻尾一退休老头儿。李一杲如此郑重其事地请他赐名,着实让周遭人等暗暗吃了一惊,目光都不由自主聚焦到这角落。
无问僧却半点没有受宠若惊的扭捏,一派从容。他那根骨节分明的食指如点兵般扫过李一杲、张金枇、赵不琼、陆静、王禹翔:“尔等既为无问七子,那么——”目光落回李一杲,带着点“答案自明”的笃定,“这孩儿之名,还有别的选择余地么?”
“李无问?”这名字在李一杲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又被他瞬间否决。他略带忐忑地搓了搓手:“那个问一问…呃....老师,能否指点一二?”
赵不琼也在垂眸沉吟,忽然听到李一杲嘴里蹦出“问一问”三个字,顿时福至心灵!她用力拽了拽丈夫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雀跃:“老公!你忘了老师的规矩?‘无问斋’三问——”
“三问!”
夫妻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喊了出来!无问斋“石之问、木之问、纸之问”的传承早已刻入骨血,每一次刨根究底的讨论,皆须以此三问为尺,方算圆满。
“李三问?!”王禹翔猛地一拍他那锃亮的“地中海”,痛心疾首地哀嚎:“哎哟喂!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我儿子上个月前才摆满月酒啊!亏大了!亏大发了啊!”
“哈哈哈哈…”得此佳名,李一杲心花怒放,俯身便将婴儿车里的儿子高高抱起,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欢喜:“宝贝儿,瞧瞧你,现在可是冠着响当当的大名了——李三问!喜欢不?”
那小婴孩李三问正睡得迷迷糊糊,猛被自家老爹那张贴得过近、放大的“老脸”唬得一激灵,小嘴儿一瘪,“哇——”的一声洪亮哭嚎瞬间爆发!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开裆裤下那小肉疙瘩倏地一挺!
一股晶莹温热的“童真泉水”,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而清亮的抛物线,“噗嗤”一声,稳准狠地糊了李一杲满脸!从额头淌过鼻梁,最后滴滴答答挂在下巴上,宛如给这位初为人父的大师兄现场做了个“开光”保湿面膜!
李一杲瞬间僵立当场,整张脸笼罩在热腾腾、湿漉漉、气味独特的“惊喜”中,表情凝固在“狂喜”与“懵圈”的量子叠加态。
“哈哈哈哈哈——”桌边炸开一阵爆笑!
张金枇第一个拍案而起,抚掌大乐,指着李一杲那张“挂彩”的脸笑得前仰后合:“大师兄!童子尿开光,这见面礼份量十足、财源滚滚啊!”
王禹翔笑得猛捶桌板,边捶边掏手机:“师兄!别动!稳住!这画面值得珍藏…名字叫大师兄喜接三问童臊圣水图,发群里共享欢乐!”
陆静乐得差点蹦起来,赶紧闪开以免被“喷射半径”波及,嘴里不忘打趣:“三问贤侄!这泼天的富贵就浇给我大师兄一人了?我们这些师叔师姑,也想要点福气沾沾啊!”
一直闭目养神的无问僧此刻悠然睁眼,唇角勾起一抹玄之又玄的微笑,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笑归笑,这童子元阳乃先天一点纯阳精气,驱邪纳吉,金玉不换。古之贵人遇童子尿,当得‘金汁沐面,福运临门’八字。一杲啊…”他目光扫过满脸尿渍的大弟子,话锋带着点戏谑,“你这一脸黄金雨,实乃天赐彩头,好兆头呐!”
赵不琼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手忙脚乱地从婴儿车边抓了把纸巾赶紧给丈夫擦拭。李一杲本人也终于从“当头淋尿”的冲击里回过神,顶着一脸湿滑微妙的触感,环视着笑翻一桌的师弟师妹,再想想老师那番“福运论”…他那张被童子尿“精雕细琢”过、热乎乎湿漉漉、半张脸像涂了层新鲜蜂蜜的脸蛋子,竟也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由憋屈转而畅快,回荡在大铁棚下,将方才VIP包房里残留的硝烟彻底冲散。
一时间,这满桌狼藉的角落,成了宴席上最响亮、最欢乐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