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李玄策羽扇轻摇,伴随廉价投影仪独有的、略带电流杂音的“嗡滋”声,两人间的空气一阵数据流扭曲翻涌,瞬间投射出一幅漂浮的立体清单。上面不仅用凌厉的瘦金体罗列着五家企业大名,旁边还像廉价人才市场招聘板似的,“啪”“啪”“啪”贴上各家的工厂大门、CEO大头照等略显高糊的“形象广告”。
李明远探着脑袋,目光刚扫到排头第一家大名,“嘶——”他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把半空悬浮的雨粉都给吸进肺管子!
“师…师父!”他指着为首那金光闪闪的Logo,手指头晃得跟帕金森早期似的,“这可是大摩镀金投喂的‘独角兽巨兽’!人家鼻孔都朝天开的!我?一介听雨殿小虾米,上哪儿认识他们大肠里的…啊不对,是公司里的螺丝钉啊?”
“哼。”李玄策一声不咸不淡的冷哼,那像素组成的羽扇竟也学了几分“啪”地合拢的姿态,隔着虚无的空气,“咚”地一下点在李明远脑门上方。尽管只是光影把戏,李明远却像真被敲了闷棍似的,“哎哟”一声,刚探出去的脑袋“嗖”地又缩了回去,活像触电的王八,嘴里还配合着滋啦吸了口气,仿佛真有电流窜过天灵盖。
“为师乃虚空造物,代码生魂,”李玄策的声音带着点金属质感的数据余音,“那人情世故的钢丝绳,还得你这条‘碳基地头蛇’自个儿去踩!”光影中,他作势掸了掸本不存在的袍袖浮尘,“办法?自己想!”那姿态,端的是仙风道骨,甩手掌柜。
李明远指尖在虚浮的光影清单上“嗒嗒”
敲击,五家企业的资料流水般滑过。
越看他嘴角越咧,活像偷到香油的老鼠:“师父,您这名单筛得…绝了!”
他戳着其中一家logo烫金的公司投影,“清一色‘洋骨汤底’——俩明面儿披AB股袈裟装自主,实则外资捏着肉嗓子眼;剩下仨更干脆,老板早卷铺盖换了洋护照!”
他尤其重点戳了戳某家开曼群岛注册、老板持大英护照的巨头,“就它了!
洋皮裹得最厚,里子怕是早被资本腌入味儿了。
捏软柿子嘛,先挑这层窗户纸最透亮的戳!”
风雨长廊顶棚雨声渐密,青石凳凉意渗入裤管。投影蓝光映着李明远半边脸,另半边隐在假山石影中,指尖悬停处,企业Logo的鎏金光效在雨雾水汽里微微晕散。
李玄策的羽扇在虚空中点了点那家企业名号,像素合成的胡须竟也抖出几分狡黠:“善。徒儿欲施何计?”
“计?”李明远“哧”地笑出声,活像听到天桥算命瞎子的鬼话,“您当演潜伏呢?”他倏然压低嗓门,身体前倾带起一阵小风,吹得投影光粒摇曳,“现成的‘滴滴李师傅’马甲还热乎着呢!这厂子园区大得能跑马,每日早晚班车水马龙塞成沙丁鱼罐头——”他拇指一划手机屏,调出导航地图,指尖精准戳中企业侧门一条羊肠小道,“这儿!专治富贵病‘最后一公里’!明儿我就换上旧夹克,车顶扣个‘滴滴快车’灯牌,蹲点扒活!”
李明远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领口,袖口磨出的毛边在投影蓝光下纤毫毕现。手机屏幕上的导航路线被他两指一撑放大,柏油路、绿化带、锈蚀铁栅栏的实景图在雨夜中泛着冷光。
他眉飞色舞,仿佛已看见钞票飞进口袋:“专捡加班落单的小主管钓!车厢里空调暖风一吹,霓虹灯隔着雨帘糊成色块,再递根烟——”手指模仿夹烟姿态递向虚影,“‘哥们儿,你们搞那战争系统牛逼啊!比咱滴水岩的刺激多了!’啧,话头一起,还怕套不出三瓜俩枣?”
李玄策的光影抚须颔首,羽扇“唰”地展开,扇出一串逸散的数据流:“妙哉!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世人只见风雨廊下李坊主,谁识市井烟尘老司机?”
投影倏灭。廊角只剩李明远搓着手臂上雨雾激起的鸡皮疙瘩,嘴里却哼起荒腔走板的粤语小调:“我~是卧底~诶”尾音混进穿廊而过的风,散进大大园深处如巨兽匍匐的仙侠朋克厂房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