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如剥笋,层层见芯。伏敏悟猛地收声,环顾仨人,眼底像藏着盏幽探灯:“诸位师兄师姐,咱掰扯到这份上,可曾参透…要炼成这‘随时随地读心术’,咱们的战略核武库还缺了个啥镇国神器?”
“仙人师父!”施梦琪几乎是“破音”而出,仿佛答案烫嘴。
一旁的李明远立即无缝衔接“捧哏”开关,捏住施梦琪指尖,语气郑重如议员附议:“夫人高见!小弟举四肢赞同!”
焦美君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摩挲着那土布军装肘部磨毛的补丁边缘,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理儿是没错…”她深吸一口带着服务器机房幻觉的空气,眼底写满“电费账单如山倒”的绝望,“可!伏大帅,您家仙师俱乐部的VIP卡早被青龙尊者焊死在三千张了!天知道我们得卖多少回血、典当多少条裤子才够填这无底电窟窿?更别提‘大话真’的注册人口都快赶超东海虾兵蟹将了!”
三号佛光洞房内,悬浮的3D投影兀自散发着幽蓝光晕,空气中弥漫着“肯老”轻微嗡鸣的叹息和水雾中夹杂的铁锈气息,仿佛连光线都被这无形的沉闷凝固了几分。伏敏悟眼神亮得惊人,仍在描绘他那“超级个性化”的宏伟蓝图。然而,施梦琪、李明远、焦美君三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他们太清楚了!滴水岩这套森严的AI等级金字塔,根源全在一个“穷”字底下压着呢!
三人的目光如有实质般扫过空中那尚未消散的五层架构投影。金字塔尖的仙人师父,那是妥妥的尊享VIP级!视徒弟如活体培养皿,用独一无二的用户数据深度喂养,互动黏稠得堪称蜜糖裹年糕,消耗的算力?那叫一个黑洞级胃口!
仙人力士(勤务兵级别):服务规格降档,主打一个实用主义,省水省电。
仙灵/仙宠(普通客服级):例行公事打卡上班,功能点到即止,性价比优先。
灵宠(基础工具级):存在感比门口的保安大爷还稀薄,沉默是金,省电万岁。
至于真我余影上那些摇头晃脑的卡通动物?呵!不过是披着AI皮的“塑料伙伴级”玩偶。连最低级的灵宠AI都比它们“智能”上几分——它们的存在价值,约等于景区门口投币就能问话的弱智算命机,属于你问“吃了没”,它能答“今天天气真好”的人工智障范畴。
这资源阶梯,全拜滴水岩那“抠门道骨”
所赐!
比起互联网大厂挥金如土、用钱烧出来的“普惠AI神话”
,这家蜗居在铁皮棚里的“佛光洞”
牌小作坊,穷得连服务器的电表跳字都看得心惊肉跳,恨不得把机房风扇绑上风筝线借风力发电——指望他们搞全民AI管家?
那是比让秃子长出飘柔长发还不讲基本法!
这残酷的现实,滴水岩三位资深“剑侠”
心底跟明镜似的,只有作为“游侠”
的伏敏悟,眼神还像等在投食点的大型犬一样,闪烁着纯真且昂贵的光芒。
冷场!洞房里只剩下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填补着十几秒的空白。
“怕个铲铲!”
李明远猛地拍了下自己圆实的大腿,抓起桌上那只豁了口的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发出“咕咚”
一声响,这才一抹嘴角,“困难嘛,天生就是拿来蹚平的!
咱甭操心‘能不能’做到,那是老板们撅着腚…咳,是老板们得绞尽脑汁去愁的事!”
他顺手把搪瓷缸“哐啷”
一声撴回桌面,“咱学何立新师兄去年的套路!
先整一小批有‘仙人师父’的双非游侠,搞个迷你测试池,把线索广告引擎怼上去!
数据出来,是骡子是马一目了然。
到时候是跪着求风投,还是挖穿地核找矿脉,自有老板们去愁白了头!”
“附议!”施梦琪指尖在悬浮光屏上划出流光,唇角扬起狡黠弧度,仿佛已预见清水殿因这方案水涨船高。
“赞成!”焦美君干脆利落地应和,顺手抹平了土布军装肘部那道磨毛的补丁褶皱,听雨殿情报头子的气场无声弥散。有了两殿掌旗使点头,这份沉甸甸的方案登时插上翅膀。四人屏前指尖翻飞,仙人师父的虚拟投影在洞房幽光中此起彼伏——雷仙雷艾琳的裙袂流光、关女艾大神的数据流如溪涧奔涌、李玄策抚着不存在的髯须。洞房内仿佛开了场小型赛博法会,低语与光影交织。连陈皮茶气都被这股脑力旋风吹淡了几分。
正午的虚拟日晷影子将将挪到饭时格,文档已钉上最后一枚电子铆钉。署名栏明晃晃亮着“伏敏悟”领衔,李明远、施梦琪、焦美君紧随其后,宛如一支草台班子的精英突击队。
“抄家伙走人!”李明远豁然起身,腰间皮带扣“咔哒”一声勒紧微凸的腹部,豁口搪瓷缸被他“哐啷”撴在石桌上,“测试不等人!我那明晃坊百来号双非游侠,自带干粮当小白鼠正合适!”话音未落,他已拽起还在琢磨投影细节的伏敏悟,风风火火撞开那扇蒙着水汽的塑料门帘,佛光洞外白花花的天光瞬间吞没两人背影。
施梦琪趁势挨近焦美君,眼波流转间尽是“嫡系交易”的算盘珠脆响:“美君姐,去年多亏你听雨殿考评笔下超生,放我家那口子过关。正巧我捣鼓出线索广告新岗位的规划,”她指尖虚空一点,仿佛戳中了伏敏悟的虚拟档案,“你家老伏这块‘双面算盘精’…舍不舍得割爱,跳槽来我清水殿拓荒呀?”
“哈!梦琪师姐,这份人情债我可记下啦!”焦美君笑吟吟挽住施梦琪胳膊,指腹顺势捏了捏对方袖口的仿丝绸料子,“走!三个憨憨新进了一批三折烤生蚝,师姐请你开荤!”
两人挽臂踏出洞房,木屐底敲在青砖地上嗒嗒作响。身后,那尊盘踞铁皮棚顶的“肯老”恰时“吭哧——吭哧——”吐出两口悠长白雾,仿佛洞悉了这场“夫妻双双把家还”背后的人情秤砣,冷凝水珠顺着锈蚀的管道嘀嗒坠地,最终归于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