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任天游忍着怒气。
颜福轻声道:“任帮主,国公爷扶持巨鲸帮的用意是什么?”
任天游:“自然是带大家一起发财。”
颜福:“任帮主,你现在手中的财富还不够多吗?享受还不够吗?”
“自然是……够了。”
任天游以前没钱,修炼资源也远远不够。现在他这些都有了,自然想更有权力,更有话语权。
颜福点头道:“任帮主,我劝你安心享受便是了,咱们下面的人,没必要有那么多想法给自己添堵。你看,你这次私下和别的缙绅勾结,做出这等大事,国公爷不还是帮你兜着了?”
任天游神色微变。
颜福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交出高公远的家眷,此事到此为止。”
任天游脸色变幻了数次,没有做出决定。
颜福轻声道:“就说是高公远出了事,明天一大早要将他的家眷送出去,坐船走。至于被人劫走,那也是敌人太过奸滑,怪不到你身上。”
任天游默然点头。
颜福微笑道:“任帮主,这也是无奈之举,莫要记挂在心上。”
任天游:“我只是觉得,国公爷对那徐公明太过忍让,难不成国公爷还能将女儿嫁给他,收服此人吗?”
颜福冷哼一声:“任帮主,听我一句劝,不该管的事,千万不要管。”
“知道了,颜先生。”
任天游神色一沉。
颜福:“朝廷始终是朝廷,眼下天下的形势还未糜烂。这次要不是国公爷帮你们遮掩,你想想,真要是朝廷下定决心,清扫东南,巨鲸帮的生意还能做下去吗?
我知道,你们在海上天不怕地不怕惯了。可是没有丝绸茶叶瓷器这些紧俏的货物,你们拿什么和海外诸国做生意?
没有钱财,你手下的帮众凭什么听你的?”
他说到最后,神色一沉:“别忘了,巨鲸帮许多土地和产业,都挂在国公府名下的。”
任天游神色一变再变,良久之后,拱手道:“颜先生,我刚才是语气冲了点,这里向你赔个不是。还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粗人计较。”
颜福道:“任帮主,你是明白人,要知道,到底是谁在为你们巨鲸帮遮风挡雨。”
“在下明白。”
“好,我在这里住一晚,天亮了再走。不会打扰你们的酒兴吧。”
“不打扰。”
任天游还能说什么。
颜福的厉害自不用说,钟山五老更是寒冰道的老贼,道术玄妙,外面还有古无极那老小子望风,更别说闻香教的两个长老,真动起手来,肯定不会站在他这边。
他除了答应,根本没别的选择。
而且颜福说得对,一旦没有魏国公府的支持,巨鲸帮的帮众肯定会土崩瓦解。
除非他打起旗帜造反,才能保住巨鲸帮那些良田美宅以及诸多产业。
但他根本没这个实力。
任天游到现在,更是明白,高公远的事情根本就是个幌子,归根到底是他和南直隶其他缙绅勋贵暗自勾结,令魏国公不满,想要借此敲打他。
认清这一点之后,任天游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哪怕他发誓赌咒,这一顿敲打落下来,他也得受着。
他不禁想到前不久狗头军师教他的一首诗,“内库烧成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只有真正天下大乱的时候,这些公卿贵族,才知晓他们这种人的厉害。
至于现在,他只能忍耐,等待时机。
颜福清楚,这一番敲打,只能让任天游口服心不服。
但不敲打,对方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徐公明这一招,真是杀人诛心。”颜福暗自心道。
他清楚,如果不是徐公明惹出这件事,国公未必会在这时候收拾任天游。
但没办法。
徐公明是不怕把事情闹大的。
而魏国公不想在这时候冒出头,那就只能相忍为国了。
历史上,许多大人物,做出了昏聩的举措,难道当真是昏聩了吗?事后看来或许如此,但在当时,肯定有迫不得已的时势逼迫着。
徐公明此人,不但善于借势,还喜欢用大局来压迫对手。
“这人生平好弄险,以大局迫人,只怕哪一天也会被人用大局压迫他,作茧自缚。”颜福禁不住心想。
只是他还有一个念头不敢想,万一徐公明成了气候,自身便是大局呢?
他是真不敢想象,徐公明有这一天。
可内心里,颜福不得不承认,徐公明正常活下去,肯定有这个机会。
司马懿七十多岁还能造反。
徐公明再忍四十年,到时候也不到六十岁,本身还是武道强者,届时正值年富力强之时。
而大虞朝如今已经国祚两百多年,放眼古今大一统的王朝,也不算短命了。即使首辅变法收到成效,能再撑四十年,使天下在四十年后,依旧不分崩离析吗?
怕是不太现实。
天下兴亡,岂能是人力可以扭转?
…
…
京城,偃月堂。
“太阿公,徐公明有管仲乐毅之才,当为天下苍生将此人大用之。”谢泉一路疾驰来到京城,直接进入偃月堂拜见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