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笑呵呵的刚想答允,就听白子画道:“萍水相逢,就不多叨扰了,后会有期!”
花千骨嘟嘟嘴巴,也只好跟他挥挥手:“再见咯!”
王昔日抱拳又是深深一拜:“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一直望着二人一高一矮的出尘背影渐渐消失不见,他这才又继续回去主持大局。
“师父,那人倒是挺好玩,凡人中算是顶厉害的,就是有点笨笨的。”
白子画拍拍她的头:“他跟你倒是还有点缘分,他日应该还能再见。”
“真的么?那还挺好。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北海。”
“我在群仙宴上见过北海龙王,头发是红色的,又漂亮又豪爽,我们到时候顺便去拜访她,然后到龙宫玩玩好不好?”
白子画点点头,于是二人先去了北海,之后又去塞外了,然后又到南疆。半年里踏遍了山山水水,花千骨的道行更是突飞猛进。
这夜二人在山谷中过夜,花千骨和糖宝吃饱了随便往一边草堆里一躺便睡着了。
夏夜炎热,谷中蚊虫甚多。白子画随手洒了些防虫粉末在周围。
看花千骨睡姿其极不雅的四仰八叉着,小嘴微张,鼻尖几滴汗水,呼吸忽大忽小忽长忽短,间或还打几个小呼噜。而糖宝也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和她同样姿势的睡在一旁。
嘴角微微上扬,手一伸远处树上的巨大叶子飞到手中。安静的望着花千骨的睡颜,轻轻替她和糖宝扇起风来。
只可惜花千骨此刻睡得跟猪一样,不然非幸福的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突然远处天边嗖的贼快的飞过来一个小小纸鹤,停在白子画的掌间。
白子画展开一看,简单四个字:神器被夺。
单春秋妖冶迤逦的靠在榻上,桌前的盘子里放满了秘制的蝉蛹和蜂蛹。
云翳推门进来,看到他吃得正欢,难免一阵反胃,他还是比较喜欢他男人阳刚的样子。
“这么悠闲的样子,看来是拿到神器了?”云翳知道上回太白一役失利,杀阡陌无所谓,单春秋却几乎气得吐血,一直在重新密谋和布局夺回神器。
“当然,只要弄清神器分别再度由哪些门派看守,要想弄到总有办法,反正那群草包也只能死守着神器不能用。”
“魔君呢?应该很开心吧?你又立下大功了。”云翳故意刺激单春秋。
“他在闭关。”
云翳知道杀阡陌所谓的闭关不过是溜到什么集天地灵气的地方睡觉去了,而且一睡就是很久,一方面提高功力,更重要的却是养颜。
“不用禀告他一下么?”云翳眉头紧锁,上一次已被他狠狠教训了,这次若再自作主张……
“不用了,待拿到神器之后再跟他说吧。”单春秋只怕他那胡来的性子最后又坏事,还不如自己出手。
“夏紫薰那也瞒着?”
“不瞒还能怎样,你以为告诉她我们拿着她炼制的毒是为了对付白子画,她会帮我们?不跟我们拼命才怪。各大仙派之中,蜀山和长留一直最难对付。只因蜀山有墨冰仙,长留有白子画。但墨冰仙消失几百年,传言已死。斗阑干不在了之后,众仙争权,天兵天将也是一盆散沙根本不成气候,现在只需要除去白子画,妖神出世、一统六界,指日可待!”
“可惜六界如今只余五界。仙界又地域狭小分散,如同漂浮于人界的气泡,冥界环境恶劣,除了死灵估计没人愿意去,值得你这样觊觎的,也就人界而已。”
单春秋的脸突然变化为女相,俯身在云翳耳边诡异一笑。
“你以为我一心想要放妖神出世是为何,且不说有机可夺妖神之力,到那个时候,神界之门就会打开,你将会看到比极乐之地还要美的无边世界!”
第二日一早师徒二人御剑北上。花千骨也搞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好像是之前夺回,再度交予各仙派保管的神器再次被夺。不仅如此,崂山上下还中了摄魂术。浮屠道长等人也被掳走,妖魔放话说要白子画亲自前去换人,不然每天杀一个,一直杀到他来为止,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人。
越往北天气越冷,特别是高空风大。花千骨俯望群山一片雪白苍茫,冻得小身板儿直哆嗦,眉毛头发都结上厚厚的一层霜。糖宝钻进她耳朵里睡觉,直嚷着要冬眠,还堵上小碎布当门帘,不让冷风灌进去。
“小骨?”
白子画见她快支持不住了,与她并肩而飞,罩进自己周身的光壁当中,顿时花千骨觉得天和地都温暖下来了。
因为事情紧急,御剑又比云彩什么的要快,所以一路他们都没有休息。白子画见花千骨努力强撑着,眼皮却直打架,剑势颠簸不定。便让她收了剑,站到自己身后,与自己共乘一剑。此行十分凶险,他本不打算带花千骨同来,但想到太白山一役她已经做得很好,出来本为历练,他应该更相信她的能力。
仿佛又回到第一次师父教她御剑的时候,花千骨满面微笑又疲惫不堪的环住白子画的腰。小脸紧紧贴在他背上,任凭周围寒风凛冽,飞雪飞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快到几乎看不清四周景物,她依旧睡得无比香甜。
待到剑势逐渐慢下来,二人缓缓下落。花千骨迷蒙的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连一片的巍峨冰川。连一草一木都看不见,更何况人兽飞鸟。
风雪渐渐小了些,白子画墟鼎中取了件带毛边的白色狐裘袍子来给花千骨披上,系上带子,他则依旧单薄的白衫。
“师父,你不冷么?”
白子画摇摇头,拍去她身上的的冰雪,输了些真气给她。她微微觉得暖和了点,原地跺跺脚,对着白子画突然使劲呵出一口白雾出来。
“嘿嘿,师父看我吞云吐雾!”
白子画无奈摇头,看她顽皮的一边笑一边往前跑。
无奈冰面犹若平镜,她一个不小心,摔倒下去,姿势优美的大字型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嘴巴也亲在冰上,满脸的雪花。
白子画面上宠溺的微笑一闪而逝,可惜花千骨正慌忙的挣扎爬动,生怕嘴巴跟冰面冻住了,错过了她殷切企盼了整整六年的笑容。
白子画亦没有察觉的上前扶她起来。可是花千骨的靴子太滑了,刚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呜……”花千骨哭丧着脸。
白子画蹲下身子伸出手往她脚上的靴子上轻轻一点,立刻靴底长出许多短短的圆圆的小木桩,木头上还蜿蜒出几片碧绿的叶子,妖冶的缠绕在花千骨腿上。
“起来吧,这样就不会打滑了。”
白子画扶她起来,花千骨在地上跑了两步,果然跟走沙地一样。
“我有风火轮了!”揉揉自己的屁股,嗑哒嗑哒的往前跑了起来,断念剑上的小铃铛也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师父,我们往哪个方向?”
白子画望了望四周,指了指西边:“这四周有阵法,小心一点,不要乱跑。”
花千骨嗑哒嗑哒的又跑回他身边,牵住他的袖袍。
“师父,没关系,我有天水滴!”花千骨扯出脖子上的挂饰晃了晃。
“普通阵法是能破,但是厉害的就不行了。妖魔既然抓了人,有心引我们来救,自然布满了各种陷阱,要格外小心才是。”
“师父,你知他们是故意引我们来的?为什么还要自投罗?”
“总不能这样就坐视不理,你别担心,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白子画拍拍她的头,隐去大劫之事不说。
二人顺着冰川***,途经一个大峡谷。白子画看了看四周,应该就在附近的某个冰窟之中。
突然一白影袭来,白子画也不躲闪,正好砸在身上。
花千骨仰天插腰而笑,白子画无奈摇头。
“师父,我们打雪仗吧?”花千骨又捏起一个雪球,直向白子画飞来。
白子画轻轻侧身闪了过去:“好啊!”
“啊?”师父答应了?花千骨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漫天雪花凌空而起,凝成无数个雪球,雨点一样密密麻麻的向她打了过来。
花千骨抱头鼠窜,屁股身子纷纷中弹,一边跑一边哭着喊着:“师父你赖皮!”
白子画抬头看了看上方,突然道:“小心!”
身子飞快掠起,抱住花千骨已在百米开外。
花千骨蜷缩在他怀里,转头望,见刚刚所站之处,上面山谷上的冰凌和雪花全都坍塌了下来。
“不要闹了啊,一会雪崩了。”白子画敲敲她脑袋。
“不、不敢了……”花千骨一只手攀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拂去他黑发上的点点雪花。
四目相对,如此贴近,花千骨心头一紧,刷的脸就红了。
白子画放她下来。
“走吧。”
“恩。”
花千骨开心的跟在后面,伸手习惯性的去抓白子画的袖袍,眯起眼睛想了想,最后壮着胆子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白子画低头看她:“还冷么?”轻轻包住她的十根小萝卜,在手中搓了搓。花千骨双臂酥麻,双腿颤抖,努力支撑着天真无害的笑容看着他。
漫漫风雪中,花千骨就这样牵着白子画的手,走完了她人生中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甜蜜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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