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依着李学武认识的那些人进行划分,可分为三股局面。
第一股:老兵 较为激进的当属赵卫东和谢前进他们,不怕死,受过罪,怨气大,想要在活动最后的余晖中谋求个人利益,否则不甘心。
较为保守的就属卫国、点子、叉子他们,前期参与了,中间没付出,光顾着自己了,到了现在就想依着父母的关系坐吃山空混吃等死。
剩下的就是大多数了,像是左杰、顾延、欧欣、周苗苗、肖建军等人了。
这些人或者自立自强,或者退隐江湖重生打工人的角色,反正不想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踏踏实实地找工作,奔前程。
第二股:新势力 较为激进的属李援朝、张海阳他们,有关系,有背景,有资本,就是想追随前辈的脚步闯出一片牛哔的天空来。
当然了,前辈们在这条路上都是死的一片一片的,他们也就吵吵的欢,实际上没得着什么好处。
较为保守的当属钟悦民、袁军、郑童他们,说是老兵,说自己是小崽子,可真较真了,最对就一小玩闹。
四九城这样的孩子多了去了,没有啥理想和追求,人云亦云,拿着潮流当理想和追求。
本质上来说还是不愁吃,不愁喝,晃晃悠悠的养大个。
第三股:顽主 顽主是一个比较笼统的概念,小玩闹说好听了就是顽主。
正因为笼统,所以人群分层不是很明显,太杂太多了。
基本上可以分为在岗和退隐的。
在岗的就是新街口江湖新势力张建国、李和平、闫胜利、李奎勇他们,家里没钱没实力,纯玩命。
退隐的当属赵老四和周常利最典型了,一个代表了留守,一个代表了离开,两种选择,两种人生。
第四股:团结就是力量 干部子女具有代表性的就是聂小光了,这小子玩的很大,也很野,当初他手底下可属实有不少人。
知识分子子女典型的要数赵侠了,甚至他自己本身都是个知识分子,大学生嘛。
两人撞在一块敢站起来跟小崽子们抗衡,也是风声过去了,形势对他们越来越有利的缘故。
在学校也好,在游戏场合也罢,他们敢团结在一起把戴有色眼镜欺负他们的人顶回去了。
李学武其实还是比较关注这些形势的,他从未小看过小崽子的力量。
当然了,他也没怎么高看过。
形势发展到现在,基本上可以把这些人分成五个类型进行归纳总结。
一、天真变革型。
就是最先喊出“老子英雄儿好汉,我们不干谁来干”的那些始祖级小崽子,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打这个,揍那个,好不威风。
其实不是他们有多牛哔,而是这些小崽子会拉大旗作虎皮,少壮乱拳打死了老师傅。
你看看现在情况稳定了,形势理顺了,他们还有生存的空间吗?
最后只落定一个“什么东西”。
二、定向变革型。
就是喊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那些人。
但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混蛋”,又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工具”。
于是在一些别有用心人的鼓动下,玩起了无私奉献,热血上头。
目标明确,干劲十足,冲冲杀杀,还真就成了大气候。
典型的当属刘光天,当初一股脑的加入到了东风社,进到了青年突击队,甚至去挖土淘宝。
结果呢?
轧钢厂李主任登高上位了,他们的使命也完成了,很自然的,古今中外有哪个上位者会喜欢这样的反骨仔?
所以这一类的小崽子跟刘光天的下场一样,哪来的回哪去,回炉重造,泯然众人。
三、接受教育型。
就是上述两个类型的中间型。
他们既无“先天优势”,也无“后天失调”。
他们参加大学习活动,只为一片真心,想要到大风大浪中去锻炼,接受新时代、新时期的教育。
于是呼,他们沿着前辈的足迹,重走长征路,到变革的圣地去。
尽管风餐露宿,如能得到一套完整的变革圣地纪念章,会很满足,珍惜地珍藏起来。
他们认认真真地写出了学习和旅行日记,以寻找人生和变革的真谛。
这些资料都实事求是,很少有意违背事实。他们是小崽子中的精英。
四、扇风点火型。
就是那些志大才疏只会说的那种人,他们有一、二型的志气,却又无一、二型的底气。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发现许多“人生学习新动向”。
于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散发些“倡议、建议、呼吁、通令”之类传单,口气很大、中气不足。
你说他们就真管着实事了吗?
怎么可能呢,你瞧瞧他们都管的啥:交换徽章、写报告文章、背诵名言、要申请属于他们的节日…
你听着是不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嗯,就是这样,他们没啥真才实学,却唯恐天下不乱,把散发这些不痛不痒的传单,作为他们煽风点火、瞎扯淡的痕迹,事后一走了之。
五、到此一游型。
哎呀,这个类型的人可有意思。
他们是小崽子里的大头,是绝大多数,名着是瞻仰和学习,实际就是免费全国旅游。
一般先到京城接受接见,游完了知道的故都胜迹,再到华清等学校抄几张大海报,算是完成了大学习。
但在京城,有小崽子稽察队管着,当初轧钢厂在六国饭店组织文艺演出,就有这些人出面维持秩序。
他们有时也会下驱逐令,这里毕竟是京城,不是小崽子们可随便舞天野地所在,于是呼,这些人结伴散向各地进行后补旅行。
北方的小崽子向南方,南方的反其道行之。
这个时候的普通话尚未后世那般普及,各省风土人情都不同,到了外省就象到了外国,大开了眼界,煞是有趣。
你瞅着吧,每晚各地小崽子接待站,吃饱喝足后,自然形成“旅游”信息交流中心:
那里好玩、那里景点多、那里吃得惯、那里人客气…一番商量,权衡利弊,于是就向下站出发。
不少小崽子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天寒地冻中跑回家中,像个流浪汉,一身虱子,但说起话来真有见识。
其实他们才是大学习的最大受益者。
周六这天下班后,李学武并没有回家,早就跟家里说好的,今天晚上要来俱乐部这边办事。
韩建昆把李学武送来了俱乐部便开着车回去了,这边也有车,不虞有没车用的窘境。
指挥车刚到大院门口的时候,李学武没让韩建昆再费事进去,就跟门口下得车,正好看见等在大门口的钟悦民等人。
他只是瞅了对方一眼,没太在意,跟保卫打了声招呼便进了大院。
也是凑巧了,一进大院便见着周小白和罗云推着车子正要往外走。
门外等着的钟悦民见着周小白的身影便咋呼着招手微笑打招呼。
这可把周小白吓坏了,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不敢去看大门外打招呼的钟悦民,也不敢看李学武的眼睛。
罗云瞅了她一眼,在心里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只能主动摆了摆手,把这锅背自己身上了。
“武哥,你咋来了?”
回应了钟悦民等人,见着李学武往回瞧了一眼,她赶紧打招呼道:“早知道你要来,我们就不回家了”。
“来处理点事,跟你国栋哥他们越好的,他们来了吗?”
李学武看了看低着头的周小白,笑着问道:“咋地,当鹌鹑了啊?”
“我们也不知道,没听说啊”
罗云主动打岔道:“跟服务处那边忙完,我们就出来了,晚饭还没吃呢,你吃了吗?”
“没呢,刚下班,想着来这边吃的”
李学武看着周小白抬起了头,脸色有些难看,挑了挑眉毛,问道:“生病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有…就是…”
周小白好不容易等着李学武来了,那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回家。
可她想要编个理由出来解释一时也想不出来,就僵在了那里。
还得说罗云讲究,主动给李学武说道:“本来有朋友一起下班回家的,您先去餐厅,我们说一下就来”。
“真没事?”
李学武打量了周小白一眼,说道:“我来这边就是为了处理业务上的事,你们该休息休息”。
“没有…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周小白抬起头看了看他,道:“好些天没见着你了”。
“呵——至于嘛”李学武笑了笑,指了餐厅的方向道:“行啊,今天我请你们,你们先去办事,我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