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书房,给了他勇敢问出内心疑惑的机会,看得出武叔今天心情好,愿意交流。
“你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你……”棒梗在自己和李学武之间来回示意了一下,挑眉问道:“你们交换了什么资源?”
“有的时候资源是无形的,透明的。”李学武微笑着解释道:“她可能需要一份安全感,或者一份关键时刻的工作指导,甚至是急需用钱时的一份信任。”
他给棒梗罗列出了几种可能,但没有一种可能是涉及到危险红线的,在棒梗看来好像没什么价值。
“而我呢,需要的是一份纯度不高的友谊,或者说忠诚,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一丝支持。”
他用手指示意给了棒梗,这份友谊和忠诚,或者说一丝支持的量有多么微薄。
“还是不理解?”李学武笑着指了指他,问道:“你跟你的对象相处的还好吗?”
“还……好吧……”
棒梗犹豫了一下,看着李学武问道:“她图我的钱?”
“为什么这么说?”李学武好笑地看着突然醒悟的棒梗问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
棒梗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正在展开一场头脑风暴。
“按正常来说,她应该喜欢比她大一点的男生,不应该像是我这样的……菜鸟。”
“嗯,然后呢?”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问道:“还想到了什么?”
“如果她对我不是单纯的喜欢,我有没有像您这样的能力让她得到安全感,甚至是崇拜我呢?”
棒梗看向武叔,想了一下自己先摇了摇头,面色晦暗地说道:“应该也没有,那答案就很简单了。”
“也许她喜欢你的纯真呢。”
李学武笑了笑,给了他一个安慰性质的答案,可棒梗并不能接受。
“您不如直接说我傻好了。”
棒梗耸了耸肩膀,道:“可我还是很喜欢她,她是第一个跟我说喜欢的女孩,即便她不是真心的。”
“谁敢保证对方说的话是真心的?”李学武表情认真了几分,道:“连我都不敢保证看清楚面对的每一个人。”
“那么您和小宁婶子呢?”
棒梗问出了终极问题,竟然怀疑起了李学武的婚姻。
李学武也是好笑地看着他讲道:“没有信任基础的婚姻就不会有绝对的真心,就算彼此守身如玉又能怎么样。”
“你婶子不屑于说谎,更不屑于虚伪地面对人生,所以我跟她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也从不说谎。”
他缓缓点头,教给棒梗道:“当你遇到值得真心对待的好姑娘,千万不要欺骗她,一定要真诚地对待她。”
“当然了,好姑娘别错过,坏姑娘也别放过。”
李学武伸手拍了拍棒梗的肩膀,把一份人生经验传授给了他,能领悟多少就看他的能力了。
***
“为什么你就能看得进去那些厚厚的书?”周小玲趴在被子上,双手托着下巴观察着李学武,满眼都是好奇。
“因为我总不能吃完饭就睡觉。”李学武睡觉前还是习惯看一会人物传记类的书籍,这样睡眠质量更好。
“听收音机呢?”周小玲翻滚着身子躺在了床上,道:“我爸就喜欢睡觉前听收音机,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然后呢?谁去关收音机?”李学武抬起头看了看她,道:“得有个人帮忙吧?”
“嘿嘿,我妈老因为这个说他。”周小玲笑着解释道:“说了几年了,我爸依旧是这个习惯。”
“如果有好听的节目当然好。”李学武视线重新落在了书上,道:“可惜我没有人帮忙关收音机。”
“我在这你大可放心。”
周小玲自告奋勇地举起手说道:“你尽可以听收音机睡觉,我一定等你睡着了再睡。”
靠近他就已经是一种幸福,如果能看着他睡觉,更是她心甘情愿的。
她才不管这是不是一种盲目的崇拜,或者说被李学武身上的光环所诱惑,迷失了方向。
她只在乎现在,不愿意去想未来,时代所具有的迷茫特性让年轻一代失去了定位人生的方向。
“谢谢你,我还是别养成了习惯,否则不好改了。”
李学武笑了笑,看着手里的书说道:“今晚你可以先睡,不用等我。”
“不,重要的事还没做呢。”
周小玲抿着嘴角,强忍着羞涩钻进了被窝,乖乖地躺在了他的身边,兴奋的脚丫都在跳舞。
李学武并没有在意她的兴奋,翻过书页,问道:“明天执飞吗?”
“是,明天下午的任务。”
周小玲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他,但还是理智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兴奋,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17号你有任务吗?”
李学武扭头看了看她,提醒道:“去东德。”
“是我们的飞机吗?”周小玲愣了愣,说道:“如果是我们的飞机,那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班组。”
她解释道:“现在服务队有四个班组,我们班组是承接重要航班的固定班组,一般都是由我们来执飞。”
“如果你当天执飞的话,帮我去柏林医院看望一位朋友。”李学武放下手里的书,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交给她,说道:“就说我祝她早日康复。”
“是位女同志吗?”周小玲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接过信封问道:“需要我带什么礼物吗?”
“不需要,就这封信。”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如果有人提出要检查信件,就给他看,无所谓。”
“哦,哦,我知道了。”
周小玲知道执飞国际航班会有保密检查,遇到了是要配合,除非能拿的出免检证明。
外事馆邮差就有这种免检证明,没有人能在中途将他们手里的邮件拆开,或者拿走。
当然了,她是没有这种证明的,遇到检查是个麻烦。
文字一类的东西毕竟不同于礼物,礼物有价值,文字是无法估量价值的,更麻烦。
也是出于对李学武的完全信任,否则她是不会给人带这种东西的。
不过李学武的坦然也给了她一定的安全感,尤其是没封印的信封,更是坦荡的很直白。
也就是说,如果她想看里面的内容也可以。
“她叫安娜贝尔·冯·霍亨索伦,一位保密警查。”李学武介绍道:“在东德考察期间给咱们很大的帮助。”
“她受伤是因为……”周小玲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嗯,是为了帮助咱们。”
李学武笑了笑,伸手摸了她的秀发,道:“一个值得尊敬和交换友谊的好姑娘。”
“那我呢?”周小玲小猫般地用头顶了顶他的大手,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评价。
“你?”李学武故作迟疑地想了想,就在周小玲目光里的火焰即将熄灭的时候才说道:“你当然是我的好姑娘。”
“嗯——”周小玲急的眼泪都下来了,呜咽着钻进了他的怀里,嗔道:“你吓唬我——”
——
“说起来好像自夸一样。”
红星电子的毕毓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今年的产能确实挺让我意外的,尤其是第四季度,数据公布出来工人自己都不信。”
“主要体现在哪个品牌上?”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手里的报告道:“雅致电器?”
“当然,出口端依旧是红星电子最紧要的生产任务。”
毕毓鼎端正了态度,坐直身子看向办公桌后面的李学武介绍道:“如果按现在的进度,在没有新技术引进的前提下,再有一年时间就能完成补偿贸易的欠款部分。”
“可是集团想要新技术啊。”
李学武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一边,看向对面的毕毓鼎讲道:“不要觉得补偿贸易是一种压力。”
“这种压力是正常的,就算没有补偿贸易这种形式,作为三产工业的红星电子也不会按计划经济进行分配生产任务,永远追求产能。”
“这我知道。”毕毓鼎点了点头,谨慎地说道:“听说科研所那边正在攻克电视机生产技术?”
“不要把全部的希望放在研究所身上。”李学武微微摇头提醒他道:“目前来看,研究所的科研进度距离世界电器先进生产技术还有一定的差距,我们还在追赶的路上。”
“这一次东德之行没能引进电子工业项目吗?”毕毓鼎疑惑地问道:“是东德的电器制造水平不行?”
“比咱们一定强,而且强的不少。”李学武看着他解释道:“但比较日本还差了一点,没必要。”
他用手指了指墙上的地图,解释道:“从德国引进技术要走海上,很多地方是敏感地带。”
“电子工业会被卡的很严格,就算是家用电器也不行,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当时我和李主任有过沟通,是认真考察了东德的电子工业才做出了不予引进的决定。”
他抿了抿嘴角,道:“包括红钢集团在内的考察团,有电子工业背景的单位也没引进这些技术。”
“原来是这样——”
毕毓鼎明白了这里面的关窍,点点头,问道:“那还是跟日本的三禾株式会社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