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西田健一从三上手里接过一串钥匙摆在了李学武面前的茶几上,客气地说道:“这是我特意从日本带来的礼物,务必请您收下,算作我的赔罪礼物。”
“这是……”李学武迟疑地看了看茶几上那串钥匙,心想馹本鬼砸也知道老李喜欢房子藏娇娇这件事了?
“这是我们特意从日本带来的丰田轿车,送给您当做礼物。”
西田健一坐在沙发上微微躬身解释道:“这台车本来就是作为合作谈判庆祝礼物送给您的,现在只是提前了。”
他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解释道:“真的很抱歉,我们实在是太想促成这一次的合作谈判了,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日本人就是这样,很喜欢道歉,也愿意道歉,为自己给人家添麻烦而道歉,并不一定是他认识到自己错哪了。
是的,即便是他不觉得自己错了,只要他认为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他就会道歉。
所以如果有一天某个日本人因为错误的言论而激怒她的邻居时,也请这位邻居不要轻易相信她的道歉,即便她真的道歉了也不用感到满意,因为她很有可能是被迫的,不情愿的,甚至只是因为自己的错误言论给邻居添麻烦了。
李学武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车钥匙,目光扫过会客室内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西田健一的脸上,微微一笑道:“西田先生好像没理解我的意思。”
不管是西田健一,还是跟着他进来的两人均是一愣。
只见李学武微微摇头强调道:“我说这些话的意思不是为了强调什么,而是希望作为有着诸多合作基础的我们能够公平地,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讨论我们未来的合作和发展之路。”
他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串车钥匙讲道:“而不是以这种形式来弥补这一次我们谈判不对等的差距,您说呢?”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谨代表红钢集团管委会再一次对西田先生的到来表示欢迎。”
李学武伸出手微笑着讲道:“也欢迎西田先生您能来红钢集团做客。”
“一定,我一定会登门拜访。”
西田健一的诸多手段都被李学武识破,正的反的都用了,结果呢。
他有些不甘心,可事到如今李学武哪里给他留了转圜的余地。
倒不是不愿意谈,真给他们留了机会,但得是他们亲自去红钢集团谈。
可是,他好不容搭上松村谦三的快船,这要是放弃眼前的机会,再去红钢集团谈,这汤姆不是白来了嘛。
早知道如此又何必脱裤子放屁,直接谈岂不是更好?
现在他就为难了,留不住李学武,也按不住李学武将谈判的基调定下来,算他这一次白来玩了。
除非他舍得丢下目前所拥有的影响力,主动去红钢集团谈。
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借助松村谦三先生的影响力向一机部施压。
这种办法能快速地解决红钢集团不上道的问题,可也是后患无穷。
真用了这个办法,那与红钢集团的关系就不是合作伙伴,而是仇人了。
所以这种办法不到最后关头是不能用的,那他能选择的就不多了。
“李先生,这台车您看……”
西田健一见李学武要离开,伸手抓了车钥匙追了上来,道:“这也是我们好不容易从日本带过来的,您要是不收可白浪费我们的一片苦心了。”
“我还从来没有驾驶过这么高档的小轿车呢。”李学武看了看钥匙串上的车型铭牌笑了笑,抬起眼眸看着西田健一说道:“可惜了,我很少自己开车,这台车还是留给你们办事处使用吧。”
“李先生,这是送给您的。”
西田健一追出来两步强调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是真心的。”
“没有别的意思最好。”
李学武汇合了等在门口的张恩远,回头看着他们笑了笑,点头说道:“就这样,我在红钢集团恭候您的到来。”
***
“他就是故意的——”
看着李学武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口,谷仓平二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位李先生是红钢集团为数不多的强人。”
“嗯,这还用你说?”
西田健一直到看着李学武离开,这才回过头来瞥了谷仓平二一眼,最终目光却是落在了三上悠亚的身上。
“三年了,为什么?”
他用怀疑,甚至可以说是质问的语气询问道:“公司的钱不能浪费的。”
“是,对不起,会长。”三上悠亚的身子一下子便弯了下去。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
西田健一看着三上悠亚的后脑勺强调道:“公司要的是成绩,是你们在京城开展经济活动和人脉建设的成绩。”
他点了点同样躬下身子的谷仓平二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这三年你们都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能接近他?”
“对不起,会长,这任务实在是太难了。”三上很是愧疚地解释道:“我们用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接近他。”
“是的会长,我们尽力了!”
谷仓平二帮腔道:“可我们无法接近他,甚至没办法跟他说话。”
“你在逗我玩吗?”
西田健一瞪着眼珠子比划了刚刚谈话的会客室问道:“刚刚你们没有见到他吗?他人不就坐在这里了吗?”
“可是……”三上悠亚努力解释道:“平时我们是见不到他的。”
“那就去他家里等他!”
西田健一突然暴怒地摔了手里的钥匙,大声训斥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是躲在他家床底下,还是去他办公桌下面,你们要牢牢地抓住他!”
他用拳头比划了一下,强调道:“我不会再给你们三年时间了,只有一年,一定要摆平这位李先生,不能让他再阻拦我们的事业了,听见没有!”
“是!会长——”
甭管能不能做到,此时为了不被开除,他们只能先躬身答应下来。
而西田健一见他们如此,脸色愈加的阴沉,不过没再肆意发泄出来。
他咬了咬牙,伸手扶起三上悠亚,看着对方慌乱的眼神微微摇头说道:“多么美丽的姑娘啊,他如何能不动心呢。”
就在三上悠亚紧张的快要发抖的时候,却见西田会长伸手摘掉了她肩膀上的羊毛披件,露出了泛起鸡皮疙瘩的肩膀,那是被会长锐利目光吓出来的。
“说不过去啊,说不过去的。”
西田健一沙哑压抑的嗓音中闪烁着不满情绪,这气氛让两人不寒而栗。
“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谷仓平二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道:“请您再相信我们一次。”
西田健一斜眼瞥了他,嘴角泛起淡淡的冷笑,反问道:“相信你?”
说完便抬起手拍了拍三上悠亚的肩膀说道:“不用怕,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要做的是接近他,诱惑他。”
“记住了,最高级的情感交流是精神层面的,是懂他的追求和品味。”
西田健一循循善诱地轻声教给三上悠亚说道:“你得先知道他喜欢什么,才能投其所好,找到机会接近他。”
“是……是……会长……”
三上已经麻了,她完全是凭借本能在回答会长的教导。
她不觉得这是耐心且关心的教导,更像是一个魔鬼站在自己面前引诱她沉沦地狱,说出来的话也是恶魔的语言。
“我相信你,三上小姐。”
西田健一打量了她一眼,微笑着说道:“以你的条件完全能够胜任这份工作,还是当初的承诺,只要你们能拿下他,那东京湾的房子随便你们挑。”
“谢谢会长,我们一定会努力的!”三上悠亚逮着机会,稍稍后退一步,同谷仓平二一起躬身做了表态。
“好,好,会努力就好。”
西田健一笑着打量了她一眼,这才伸手抓住了谷仓平二的脖颈子往外面走了几步,也不管踉跄着身子的谷仓是否站稳了,一把将对方按在了墙上。
“我不管你有什么鬼心思!”
他十分愤怒地盯着自己公司的驻京办负责人强调道:“不是你的东西不要碰,就连有贪婪之心都是一种过错!”
“对不起……会长……”
谷仓平二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求饶声,他甚至不敢直视西田会长的眼睛,那是一双比老鹰还锐利的双眸。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西田健一再一次用了用力气,这才放他下来,看着捂着嗓子侧身躺在地上干哕的谷仓平二强调道:“如果你胆敢再向她们伸爪子,我就让你埋骨在这里,一辈子都别想再回去!”
“对不起,会长——”
终于看清自己牛马身份的谷仓平二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撑着身子再一次道歉。
“给三上她们更多的经费,买最漂亮的衣服,用最好的化妆品。”
西田健一只是扯了扯嘴角,交代过后毫不留情面地转身离开了。
能从十几年前那个年代闯出来的哪有普通人,西田健一可不是凭借运气走到今天的,要是没有一点手段还能在此时的馹本贸易圈子里厮混?做梦去吧!
所以对手底下人他也是手段尽出,不仅有威吓,还有鼓励和关心。
只是三上悠亚对他的鼓励和关心只感觉到了恶心和恐惧,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感激和激动,她很怕自己被卖掉。
当然了,公司交给她们的任务与她所担心的内容也没什么两样。
拿下李先生,得到公司的重奖,这不就是出卖灵魂和肉体的一场交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