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出声道:“来。”
房门被打开,景玉农拎着笔记本走了进来,见张松英站在那,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副主任,稀客啊。”
李学武笑着站起身,主动走出来打了个招呼。
“景总好。”张松英刚刚回过神,紧张的脸色都白了,这会儿干笑着问了好。
“找你有点事。”景玉农点点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问李学武道:“等会再来”
“不用,不用,我的事汇报完了。”
张松英赶紧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却发现还剩下一点,尴尬地想要喝了,却又不好意思,只能紧紧抿着嘴角出了门。
她倒不是怕对方误会自己和李学武什么,她可不是韩露那样招摇的人,李学武也不是李怀德那样无所顾忌的性格。
所以当初不是没有人猜测她和秦淮茹以及韩雅婷、周等人与李学武有关系。
只不过后来韩雅婷嫁给了李学武的好朋友,周更是嫁给了李学武的小舅子。
他在单位接触过的女同志,尤其是年轻女同志都由他介绍给了关系亲近的人。
有韩雅婷等人对冲,她和秦淮茹倒不起眼了,尤其是秦淮茹结婚以后。
现在她在百草堂联合药业销售总公司工作,距离李学武更是十万八千里远,没人会将她扯到李学武这边。
所以别看她说了集团最近的风气不好,可还没有人说起李学武的闲话来。
毕竟李学武实在是太年轻了,就算有点什么,谁又能分得清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的事呢。
她见到景玉农紧张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以及同李学武之间的“矛盾”。
也不怪她这种表现,李学武和景玉演的实在是太逼真了,连她都被骗过了。
在老厂区的时候,财务处经理甚至亲眼见到景副主任同李学武在办公室吵起来,还摔了杯子,更有人亲眼见到景副主任打了李学武一巴掌,这都是事实。
两人在集团基本上不说话,见面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没人怀疑两人的关系。
就连集团总经理李怀德都多次出面协调两人的矛盾,结果灰头土脸的。
现在景玉农主动找过来,再要吵起来,她哪里敢在场,到时候传出去点什么,她成背锅的了。
“挺洋气的嘛”
景玉瞥了一眼刚刚张松英留下的咖啡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说了这么一句。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要不我给你也冲一杯挺好喝的。”
“好喝你怎么不喝”景玉农眯着眼睛瞪了他,撇着嘴角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说的是“我给你也冲一杯”而不是“我也给你冲一杯”呢。
所以她也没在意张松英刚刚捧着咖啡杯站在办公桌前的样子,只是想偏了而已。
“来找你协调关系的”
她将笔记本放在了办公上,漫步尽心地问道:“你一回来就找上门了”
“嗯”李学武愣了愣,挑眉问道:“协调什么关系”
景玉农听他这么说,先是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皱眉说道:“没什么,我还以为她来问你金陵片区的人事呢。”
“啊”李学武想到了什么,站起身笑着问道:“最近压力很大吧。
“是啊,都开始疑神疑鬼的了。”在李学武面前,她没什么可装的,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抱怨道:“快要长皱纹了。”
“长皱纹怕什么,那是岁月留给女人最美的礼物。”李学武端着一杯茶走回来,笑着摆在了她的面前,挑眉说道:“证明你的魅力和气质禁住了岁月的考验。”
“嗯”景玉农意外又好笑地看着他,撇嘴问道:“你发烧了说什么疯话。”
“这算什么疯话”李学武坐回到了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笑着问道:“你上学的时候没学过这门课”
“什么课”景玉农不解地看着他。
李学武放下茶杯,微微一歪脑袋,笑着说道:“罗曼蒂克啊。”
“啊”景玉农好笑出声,无语地看着他说道:“你这人真是一一病得不轻。”
“呵呵,你开心就好。”
李学武淡淡地一笑,点头问道:“金陵片区的事让你为难了”
“你说呢”景玉衣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这件事跟李学武没什么关系,就算金陵片区有什么让她为难的,也不至于埋怨到他的头上。
之所以不满,是因为刚刚好不容易卸下伪装,被逗得心花怒放了,却又被他用一句话狠狠地扯回了现实。
现实就是她还得面对这些烂糟事。
“金陵片区的负责人是谁”李学武直白地说道:“刚刚跟高副主任聊了聊,她还讳莫如深的。”
“邓远能,你知道他吗”景玉农也不瞒着他,即便这个人选还在保密当中,但李学武不在保密范围外。
“此前担任津门联合贸易管理中心副总,也是津门分公司的负责人。”
“嗯,我知道他。”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前年京城工业调来的,表现的跟积极。”
“嗯,他是苏维德的关系。”
景玉农说话相当直白,看着对面讲道:“去年年初,有人举报他,还是苏维德帮他压下来的。”
“哦”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说完他看向景玉农挑眉问道:“你推上去的”
“嗯,我跟老李说这个人选是苏维德硬推来的。”她挑了挑眉毛,道:“老李很生气。”
“然后呢”李学武嘴角扯了扯,问道:“其实没这回事,对吧”
“呵呵”景玉农端起茶杯,淡淡地说道:“前两天这个远能还来我家拜访过。
“你见他了”李学武好像看不懂她了,挑眉讲道:“提醒你一句啊,老苏没那么简单。”
“他比你简单多了”
景玉农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放下杯子这才解释道:“我没让他进屋,也没收他那些礼物。
“他把礼物放在我家门前了,我给老李打了电话,是刘斌带人把东西收走的。”
“”李学武眼角忍不住跳了跳,该说不说,这女人要是狠起来,男人那点很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有人来给他送礼,他多了也就是摆脸色训斥对方,就算对方强留下礼物,他也会安排秘书送回去,哪里会做的这么绝。
现在好了,老苏的屁股是擦不干净了。
你想吧,景玉农已经跟老李说过了,这个远能是老苏强推过来的。
她负责集团的人事工作,不能不给同为集团管委会班子一员的苏维德的面子,就连老李都阻止不了这个推荐。
老李听了她的话可能会有所怀疑,但当邓远能登门拜访的时候,老李的怀疑就一点不剩了。
尤其是当景玉农“因愤”拒绝接待对方和收礼的时候,老李甚至能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怨气。
没错,人事工作不是谁想沾手就能沾手的,可以提意见,但没有来硬的。
景玉农愤怒于对方的这种强势,而将问题直接摆在老李面前,这种行为恰恰说的通。
就算现在苏维德跪着跟老李解释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老李也不会相信他。
如果不是苏维德硬塞过来的,景玉农为啥生气,如果跟苏维德没关系,那个邓远能又何必来她这边送礼呢。
这件事就算老苏知道了,又能做出什么反应呢。
他总不能问邓远能怎么拿到的这个位置,否则在下属面前可就丢了面子。
邓远能一定是笃信有他的照顾才拿到了这个位置的,老苏能说什么,说不是自己安排的 一环扣一环,环环杀人。
本来还没撕破脸的,现在好了,景玉农把两人裤子脱了,凑一块拼刺刀吧。
李学武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她问道:“我听说最近集团挺热闹的,该不会也是你的杰作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恶毒”景玉农皱眉看着他问道:“比慈禧还恶毒的那种”
“怎么会”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就是问问。”
景玉农不太满意他这个回答,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对吕源深的工作有什么评价”
“老李问你了”李学武眉毛一挑,道:“这么快”
“我就是问问。”景玉农学坏了,学着刚刚他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
“算我错了,行了吧。”
李学武举手投降,笑着说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翻过这一篇儿,说说吕源深的事。”
“不是李怀德对他有意见。”
景玉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是他自己撞枪口上了。”
说完这个,她又抬起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你知道他跟谁来往密切吗”
“我哪知道去”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那么一大摊子,总不能各个都盯着吧。”
“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景玉农瞪了瞪眼睛,放下茶杯问道:“顾城跟你有没有关系”
“顾城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