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看着两人说道:“可以有对产品的信心,但不能有骄傲的态度,在产品推广的过程中也是需要专业技术能力的”。
说着话指了指邝玉生问道:“你去买手表,跟售货员一问,她啥也不懂,你还愿意买嘛?”
“当然了,现在汽车厂少,路上的汽车种类也少,大家没得选,造出来不愁卖,可以后呢?”
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每个办事处是汽车的销售处,也是售后维修处,只要是汽车本身的质量问题,那么咱们就负责维修”。
“你是说……?”
邝玉生瞪了瞪眼睛,问道:“让工人们去修车?”
“怎么?工作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啊?!”
李学武站起身,去茶柜上拿了暖瓶,给两人又续了热水,嘴里说道:“现在厂里人多岗位少,孩子多,接班的少,你愿意看着家里的孩子不念书闯祸玩啊”。
“嘿!谁想呢!”
夏中全感慨地说道:“我们家二小子,学人家搞变革,要造他爹我的返,让我打了几棒子,撵东北他二姨家去了,去种地,去喂牛!”
“呵呵~这么说倒是合适了”
邝玉生说道:“搞个培训班,专门教这些小子学修车,到时候支出京城去,倒也让爹妈省心了”。
“从整体效益上来看,修车不一定比卖车赚的少”
李学武笑着说道:“毕竟卖车是一时的,修车才是一世的,我可不敢说咱们的车永远不会坏!”
“呵呵呵~”
问题解决了,邝玉生和夏中全两人也开心了,笑呵呵地说道:“听说联合企业也要依托汽车厂搞配件生产,这既能安置工人,还能造零件卖,属实是件好事”。
这话也就这个时候能说,以前可不成,都知道联合企业是李学武的亲儿子。
亲儿子让人家抱走养去了,当爹的能不发火?
现在没关系了,他们的消息灵的很,都知道养母把亲儿子的管理权又交给亲爹了。
他们同所有工人一样,都是希望联合企业搞起来的,谁没有个儿女了,都想着孩子们能接班。
但是,前期景玉农搞的有些太高端了,手里没资源,想着强拉硬套,搞什么先生产,再招工的把戏。
工人们不愿意等,他们的目光只有眼巴前这么短,不用他们就不行。
现在不一样了,景玉农在李怀德面前服了软,在李学武这里认了短,李怀德需要她的帮助,李学武需要她的配合。
这就是正治,互相妥协,总不能是一个人占了所有的便宜。
就像王敬章和张国祁,都想着多吃多占,现在的结果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景玉农给李学武提供了人事和预算的支持,李学武就给了联合企业生产资源。
同时,李学武还是贸易项目的管理者,李怀德真是犹豫再三,是否要削弱李学武的影响力,这一次贸易项目归回张国祁真是个好机会。
但是,到最后李怀德都没撒口,即便是李学武用炼钢厂项目和造船、造车项目来推托都没把贸易项目推掉。
这也是中午吃饭时,张国祁脸色不对的原因。
他跟李学武分开后就去楼上找李怀德了,探听厂办总监这个消息外,他还问了贸易项目的事。
张国祁当然看得见贸易项目的利润,以前把这个工作交给李学武是因为他要去负责东风的业务,现在任务完成了,是不是得拿回来了?
可李怀德并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而是让他继续深耕大学习活动,要继续推动大讨论的进行。
张国祁不傻,他急匆匆的找李怀德就是想重新回到轧钢厂的干部管理序列,他不想再当孤魂野鬼、背锅替罪羊了。
还搞活动?
杨凤山下去了,王敬章下去了,现在厂里还剩下谁了?
李怀德的面前就剩下程开元和杨元松了,程开元是外来户,不足道也,那李总监的下一个目标不就很明确了嘛。
很明显的,现在管委会已经在插手厂办和管理会的工作了,李怀德本身就是厂办的领导,全面掌握厂办只是时间问题,那管理会呢?
很简单,干掉杨元松,不就没管理会的事了嘛。
李怀德以要吃中午饭为由,快速的结束了与他的谈话,逼着他继续往前跑,撞倒他给张国祁定好的下一个目标。
张国祁腿都要打哆嗦了,杨凤山根本不是他弄下来的,是王敬章那孙子。
而王敬章在拉下杨凤山以后的遭遇如何?
可以这么说,王敬章是他弄下来的,也不是,那是人心所向和大势所趋,他只是干活的那个人。
而他也就干了一点点活,你看现在厂里人对他的态度,提防他、鄙视他、疏远他,就差弄个笼子把他锁起来了。
争取的工作没着落,想要拿回的业务泡了汤,他能对李学武有好心情?
李学武也不愿意现在接受贸易项目,更不愿意跟现在的张国祁对上。
这会儿正是张国祁膨胀的时候,春风得意,怎么能容忍别人抢了他的风头。
可只要利用好,那李怀德就得站在他的对立面,至少是在被监督的局面。
而唯一剩下的景玉农,在向自己发出缓和信号后,他就已经做好支持她的准备了。
头顶的人越多,权利就会越稀薄,影响力不集中,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轧钢厂整体上来说,杨元松代表了管理会,可影响力被削弱的厉害,勉强维持着对薛直夫和谷维洁的影响。
李怀德这边有谷维洁、董文学以及缓和关系后的景玉农。
剩下的则是程开元、聂成林,以及熊本成各自不成体系。
关系错综复杂,但总体上来说,李怀德已经占住优势了,可又没占多少,李学武要的就是这种局面。
如果轧钢厂真成了李怀德一个人说了算的局面,那他就不用玩了,到时候他就是李怀德的对手了。
所以李学武得舍得联合企业,让景玉农起来,舍得名义,让张国祁起来。
没有坏人,怎么凸显好人,没有对比,怎么让轧钢厂的人想念保卫处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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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领导”
“哎,李副领导啊,请进”
看见李学武进门,薛直夫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请了李学武到沙发这边就坐。
别人叫李学武李副总监,叫李副领导都是别有动机的,唯独在监察这边,称呼李学武为李副领导才是正确的。
“薛领导,气色不大好啊”
李学武坐下后,打量了薛直夫一眼,关心地说道:“是身体原因嘛?”
“老毛病了~”
薛直夫摆了摆手,指着自己的肺子说道:“以前的暗伤,天气一干就会闹”。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多养些花草,保持屋里的湿润”。
看了看窗外的阳光,虽然已是九月,但烈日不减炎热,对肺病患者确实不友好。
“马上入秋了,您这更难熬”。
“嗯”
薛直夫平日里就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倒不是他多难相处,这样的干部反而纯粹些。
“你呢?走了一个多月吧?”
看了看李学武,没黑也没瘦,这哪里像是去培训的样子,倒像是去度假。
“还得是年轻人啊,比我们有活力,也有精神”。
“我只是加强正治学习,身体素质是过关的,不用接受军事训练”
李学武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后又说道:“您也得加强体育锻炼,保持身体健康啊”。
“老了,活动不开了”
薛直夫看着李学武点了点头,很是欣赏的模样,随后问道:“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嘛?”
“是,有些工作想跟您汇报一下”
李学武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道:“在接受培训期间,我是把工作交给了萧副经理来主持的,本以为不会出什么事,没想到……”
他的话没说完,薛直夫便已经皱起了眉头,他已经明白李学武要说的是什么了。
李学武在他这里也很直接:“保卫处当时当救火队员,左右无以为继,只能可着更广大群众的利益为先”。
“但是现在形势稳定下来了,这笔账该算一算了”
李学武手里并没有拿着文件,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要真是带着东西来,下午怕不是就有人要跑路。
“保卫处针对当时的混乱做了初步的侦查,有专门的档案进行登记,以方便开展调查工作”
“是嘛~!”
薛直夫也是坐直了身子,看着李学武问道:“是针对大学习的几个组织和闹出问题的个人侦查的?”
“都有”
李学武正色道:“包括主要组织,红旗和东风,截止到目前,正常开展活动宣传和讨论学习我们不管,但借风撒邪,中饱私囊,进行违规犯罪是不允许的”。
“嗯,你说的对”
薛直夫皱眉道:“这股风过去了,但该处理的人还是要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