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笑着打了个哈哈,一直送他到了楼梯口,又说了协调船厂和食品工业的工作。
老丁这个人心眼子比较多,但为人还是很仗义的。
就算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在这个时候,他也是不敢跟李学武来劲的。
包括李学武提出让沙器之兼了对外协调办公室的工作,他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里面李学武自己说话也好使,可毕竟要人要物的,都是从管委办里出,没有他点头,沙器之干工作也不自在。
扶自己的秘书上马,这种事在单位里屡见不鲜。
更何况沙器之确实有这方面的能力和资历,李学武这么安排并不算是任人唯亲。
而在办公制度变革这件事上,李学武先是没给他好脸色,后来也没答应他帮忙,可点了谷维洁的关系。
最后送他出门的时候又把接下来的重点工作跟他汇报了一下,面子算是给了足足的,他有啥可恼火的。
李学武在管委办,无论是组织工作,还是业务工作,都是直接跟李怀德对接的。
就算是以前,丁自贵也不敢在李学武的面前拿大啊。
现在别看他是正的,李学武是副的,可真要较真儿,他这正的也得听副的。
你这正的才管几个频道啊,李学武这副总监可是直接兼了所有项目管理办公室的副总监。
尤其是栗海洋在汇报领导行程的时候,特意点了这些都是李副总监定的计划。
连特么李怀德干什么他都能管,你说谁还能管着他!
当然了,李学武主动跟他汇报工作,不仅仅是尊重他,也是工作需要。
人无论走到什么样的高度,对待工作和同事,都要以互相尊重,互相帮助的心态去相处。
你说李学武位高权重了,可他现在的级别就是副经理,年龄卡住了他的进步,这就是现实。
如果他飘了,自然有人会给他下绊子,让他掉下来,到时候可能摔的更惨。
所以李学武时刻记得自己是谁,该争利益的时候要争,该懂礼貌的时候要讲。
否则,人家该说你年轻人不讲武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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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一下造船厂,我要跟徐总监通电话”
沙器之一进门,便见领导在跟孙健总监交代工作。
他拿了门口茶柜上的暖瓶,同走出来的孙健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去了领导办公桌旁。
“领导,要开灯嘛?”
“嗯”
李学武正低着头批文件,听见沙器之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了窗外。
天色阴沉沉的,还刮着邪风,呜嗷作响。
沙器之一便续着热水,一边说道:“好像要下雪,外面降温的厉害”。
“是嘛”
李学武看了看他,问道:“这半个月下雪了吗?”
“应该是没有”
沙器之去门口送了暖瓶,同时开了屋里的灯,道:“我爱人只说冷了两天,又升温了,不知怎么,今天又变了天”。
“十月末了啊~”
李学武念叨了一句,随后低下头,将手里的文件批完。
“以后暖天少了,天越来越冷”。
“说是呢~”
沙器之听出了领导话里的含义,也是意有所指地说道:“冷倒是无所谓,就怕刮邪风”。
李学武没说话,抬了抬眼皮,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沙器之去试了试暖气的温度,见已经供暖,走回来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一边汇报道:“居民区项目停工了,内部装修还在做”。
“谷副总监正在协调第三批房屋建设方案,说是要一起上马七套,争取在五月份完工,明年底彻底解决贫困职工住房难得问题”
“人事处完成了一批二次的职工招录计划,组织协调工人流转,一部分已经去了钢城和营城”
“一批三次的招录工作已经开始,储副组长安排监察办公室跟进,监督执行选录工作……”
他嘴里的语速很快,但咬字很清晰,让李学武听的很真切。
就像速读新闻似的,把轧钢厂近段时间的工作情况按照时间顺序梳理清楚,汇报给李学武听。
李学武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听着他讲,手里还时不时的签署意见。
直到沙器之说起了程副总监在生产会议上的讲话,他的笔才停了下来。
……
他们当然是想在风波中谋求利益,可前期觉得形势太过危险,不敢下水。
现在嘛……
依李学武看来,这些人就是傻子,跟后世跟风买房那些人有何区别。
该挂的风已经刮过了,现在的风向看似明确又强劲,实则已经没了翻天覆地的可能。
再有,既得利益者如李怀德这些人,怎么又允许自己成为历史。
这件事看来麻烦了~
“厂里是什么反应?”
李学武打断了沙器之的汇报,敲了重点让他回答。
“邝组长那边听说很恼火,连开了几个会议强调工作纪律”
沙器之看着李学武,道:“主管生产工作的副组长陈叔毅提过在生产车间成立大学习活动基层小组的建议,但被邝组长否了”。
“这件事最后被汇报给了谷副总监,谷副总监又交代给了主管组织工作的殷副组长协调”
“现在这件事还拖着,殷副组长迟迟没有给出确定性建议,尤其是在邝组长反对的情况下……”
“我知道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起了文件。
沙器之则是恢复到了刚才速度新闻的状态,只要领导不具体问的,都是概述。
说了能有十多分钟,办公室总监孙健走进了办公室,看见沙器之正在汇报工作,就没往里走。
他站在门口位置给李学武提醒道:“领导,营城造船厂的电话叫通了,马上接过来”。
“好”
李学武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招招手,叫住了他。
“有个工作安排一下”
见孙健走了过来,李学武靠坐在了椅子上,点了点沙器之道:“器之接下来需要负责对外贸易办公室的工作,你来安排一下”。
“是”
孙健先是答应了一声,在看过沙器之平静的表情过后,便知道他已经提前知道了。
“综合办的工作……还有”
他故意迟疑了一下,随后问道:“秘书岗您有什么要求吗?”
“只是兼管”
李学武手里的钢笔轻轻敲了敲桌子,看了他一眼,道:“综合办这边的工作还得拿起来”。
孙健的问题很巧妙,李学武的回答也很意外,让他的目光不由得再次看向沙器之那边。
沙器之在火车上就被领导谈过话了,依着他本来的意思,当然是不想这么早的离开秘书的岗位。
可是李学武点了他的年龄,又提到了他几个月前的提级。
这个时候外放其实是最好的时间,到了十二月,年终总结开始,干部调岗就难了。
还有,沙器之珍惜跟在李学武身边学习的机会,可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能力和见识。
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需要磨练心性,他都三十了,再不出头,就出不了头了。
以保卫组综合办副总监的身份,兼管对外贸易办公室,同时挂对外接待办公室的牌子,这个过度是十分难得的。
他当然不可能长时间处于这种跨部门兼职的情况,这可跟李学武的情况是两码事。
兼管就意味着精力分散,没有绝对的控制能力,那就是扯淡。
沙器之必须在短时间内,充分利用自己的人脉和积累,借助对外贸易办公室的跳板,把自己的能力尽可能的表现出来,给所有人看。
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他需要做好保卫组综合办副总监交接的准备,外放就意味着这个岗位不是他的了。
还需要帮助接手李学武秘书工作的新人熟悉领导工作节奏,让对方跟自己跑起来,达到同一个节奏。
最后就是以一个绚烂的成绩,让那些质疑领导提拔他的人闭嘴,大大方方地接管一个主管单位。
做秘书工作的,基本上都是要有这个过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