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放!”
“你放我再放!”
慕紫苏灵机一动道:“这样吧你们猜拳,谁赢了谁先放。”
观音奴:“……”
就在二人互不相让的对峙间,天际骤然乌云沉沉,浓如黑墨,压得天空都要顷塌了一般。一时间乾坤混沌,地壳龟裂,朔风凛空。不知从何处来的曲声铮然,赤红的雾气弥漫开来,云层间隐约映着一道道翻舞如浪的水袖。
慕紫苏的眼神忽然警觉起来,因为她感受到了——八部众天神的力量。
可是这个气息,令她十分熟悉。
她听到了一阵悠扬凄切的水墨腔。
“子规啼,不如归。道是春归人未归。”
是鹤不归的唱段,天幕暗沉,回荡的音律有几分诡异的气息。
顾修缘立刻移形换影至卫紫菱身边,持印在她和观音奴周身下了结界,那几个俘虏修士修为尚浅,听到此曲心智登时迷乱,随着音律嗤笑哼唱了起来。
观音奴道:“以音律摄人心魄,这是八部众之一的紧那罗?!”
她看向一动不动的慕紫苏,实在钦佩,不愧是婆婆,都不用任何结界便能抵挡紧那罗的歌声。直到慕紫苏拿掉不知何时塞在耳朵里的纸团。
顾修缘看着空中浓重的烟雾,道:“这不是紧那罗,似是乾达婆。”
卫紫菱道:“他即不是乾达婆也不是紧那罗,是新一位的天神八部众——九祸神君。”
顾臻臻和顾雪衣齐齐叩拜在九祸神君身前。
而当慕紫苏看清那所谓的九祸神君的面容时,满眼惊骇——
那九祸神君脸上用水粉画着浓艳的妆容,鬓云乱洒,眼尾一抹浓重的红晕。他身上所穿的朱红锦袍,是她最为熟悉不过的,沈七欢的红袍!
她脑海中闪过他过去的模样,那个英姿风流的少年人,杳霭流玉,悠悠花香。一袭大红罗袍,墨发飞扬,肩如刀削,一段风流俱化眉梢,他侧身坐在朱栏上,圆月高悬,将手里的酒壶一仰而尽,长眸轻轻那么一瞥,便是丰神如玉。又像是经过岁月沉潜,月光流水洗练出的一把剑。不知又有那位绣楼里的姑娘不经意瞧见,恐怕误了终身。
为什么……怎么可能……
他不是被她冰封在洞天福地里吗?!
精致的妆容里,藏着戏谑慵懒的笑意,他的下半部分身体由烟雾形成,缥缈在半空,“想不到本君闲逛时,竟然遇到昔日故人。还是四个。”
慕紫苏沉声道:“你当真是沈七欢么。”
观音奴惊愕道:“婆婆你在说什么?他怎么会是七公!不可能——”
“沈七欢?那当真是个熟悉的名字,已经有许久没人这样唤本君了,今日听来甚是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