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传出的不再是童谣,而是一段清晰的女声叙述:
“从前,有一辆红色地铁,它并不邪恶,只是迷路了。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孩对它说:‘如果你愿意停下,我可以陪你找到回家的路。’”
众人静默。
吴卓挠头:“这算啥?童话改编?”
“是新传说。”陈墨婷微笑,“而且已经开始生效了。”
果然,城市各处悄然发生变化:
某所小学的心理辅导室里,一名患梦游症的女孩突然醒来,笑着说:“今天梦里,我和红车司机聊了很久,他说他其实很怕黑。”
医院精神科档案显示,连续三个月,新增“地铁恐惧症”病例归零。
更有甚者,江州地铁公司收到匿名投稿,附带一首新儿歌歌词,建议在儿童安全宣传中使用。歌词末尾写着:
“若你听见铃声响,请微笑着说:欢迎来到我的梦。”
而在林小雨家中,那台老旧录音机每到午夜便会自动启动,播放一段无人录制的内容。邻居以为闹鬼,报警多次,警察查看后却发现机器内部早已损坏,根本无法工作。
可它仍在运行。
就像某些故事,一旦开始,便永不终结。
数日后,蒋青鸾独自来到江州市档案馆地下三层。这里存放着清道夫组织的所有绝密文件。她点燃一支特制香烛,将最后一份资料投入火盆《千面之城实验日志终章》。
火焰升起时,她仿佛看见父亲的身影浮现眼前。
“值得吗?”幻象问道。
“值得。”她说,“我们没能阻止故事诞生,但我们教会了人们如何讲述它。”
火光中,一行字缓缓浮现,随即湮灭:
当倾听取代驱逐,梦魇亦可成诗。
同一时刻,林小雨坐在教室里,翻开作文本,写下本周命题作文的标题:
《我与红车的约定》
她写道:
“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噩梦本身,而是我们假装它不存在。当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它:‘你为什么来找我?’它回答说:‘因为只有你能听见我说话。’”
窗外,雨停了。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一道彩虹,横跨整座城市。
而在某条无人知晓的隧道尽头,那本笔记本的新一页,正缓缓浮现字迹:
今天,有个女孩对我说:谢谢你来找我。
我哭了。原来被需要的感觉,这么暖。
风轻轻吹过,合上了本子。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铃响。
清脆,温柔,像是某种告别,又像是新的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