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多谢了。”胡郎抱拳笑道。
公叔全又眯眼打量王希,试探道:“这位先生,不知师承何处?”
他方才听老蹒说起,这青年前些日子还只是大宗师,眼下却展露出修士的手段,还将白隼屠雄轻易斩杀,绝不简单。
“师承?”王希微微一笑,负手而立:“青苇镇霍家武馆。”
“……”
众人面面相觑。
一小小武馆,能出这等神人?
可见只是青年的托辞罢了。
见状,公叔全不再追问,否则就有些不礼貌了。
“诸位,此地不宜久留。”胡郎咳嗽两声,脸色苍白。“赵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离开。”
“去哪?”柳寻烟问。
公叔全一拍大腿:“去齐家吧。齐鸾那丫头与我有些交情,她家宅院深,又有修士坐镇,赵家不敢轻易招惹。”
于是一行人便趁着夜色离开。
齐家坐落在丰登市东郊,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掩映在古木之间,透着几分超然世外的气息。
片刻后。
众人穿过朱漆大门,绕过影壁,很快被值夜的下人引入内院。
厢房门开,一位身着素白旗袍的少女缓步而出。
她面容清丽,眉目如画,气质文静内敛,手中还捏着一张未完成的剪纸,似是方才正在创作。
这便是齐家大小姐,齐鸾。
货郎曾让王希从张家棺材铺拿取的「挽魂剪纸」,正是出自她手。
王希在人群中默默打量,只见她头顶浮现词条——
「太素剪真阁修士·齐鸾(友善/上位三星/英雄)」
银框上位三星。
“齐丫头!”公叔全笑呵呵招手。
齐鸾抬眸,见到众人,微微一怔,旋即轻声道:“公叔先生,你们这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腼腆,目光在扫过王希时,微微一顿,又迅速移开。
“说来话长。”公叔全叹了口气,“先进屋再说。”
齐鸾点点头,侧身让路。
厢房内,灯火驱散了黑暗。
胖老蹒取出银针,为胡郎和柳寻烟疗伤。他的医术神乎其神,银针落下,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不留。
甚至连胡郎失去的那只眼睛,都奇迹般地长了出来!
王希坐在一旁,静静观察。
头顶满是问号。
这是什么针法,活死人肉白骨啊?!
公叔全则与齐鸾低声交谈,将事情经过简要说明。齐鸾听完,秀眉微蹙:“赵家竟如此猖狂……”
她看向王希,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道:“多谢希之先生相助。”
王希微笑颔首:“齐小姐客气。”
齐鸾似乎不习惯与陌生人交谈,耳根微红,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剪纸。
五仙家此刻齐聚,谈天说地。
有对赵家不满,也有对未来的打算。
王希默默听着,发现这关外五仙家派遣子弟出世,似乎是为历练红尘,却有着相同的准则——不可害人。
同时,应多做善事,最好结交有天赋有气运之人,尽量帮助他们踏上修行路。
王希不由想到了一句话:
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倘若相助之人,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那么他们将会受益无穷。
这时,公叔全忽然问道:“王道友,你既是修士,为何还要参与凡俗之事?”
王希取出信物茱萸果,放在桌上:“实不相瞒,我是为寻一份机缘而来。”
胡郎见到茱萸果,表情古怪:“这……货郎的信物?王道友已是修士,还要这机缘作甚?”
好比国服王者,突然说自己青铜定级赛没打一样抽象。
“修行之路,永无止境。”王希淡定自若道。“重走凡尘,以证道心。”
众人虽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胡郎挠头:“行吧……既然货郎答应了,我自然兑现承诺。”
翌日。
齐家大小姐派下人前往听雨楼,等候惊鸿班汇合。
下午时分,梅言溪便在罗渠的知会下,匆匆赶到齐家。
“希之兄!”梅言溪见到王希,松了口气。“听雨楼被巡警封锁,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王希笑道:“梅班主放心,我无恙。”
胡郎接过梅言溪递来的信物,确认无误后,郑重道:“两位,请容我稍作准备,今夜子时,我送你们入洞天福地。”
梅言溪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当夜,厢房内。
王希盘膝而坐,静静等待。
“希之兄。”梅言溪推门而入,神色兴奋,又压低声音:“我方才问过胡先生,他说这机缘每个人皆不同。”
王希挑眉:“什么意思?”
梅言溪嘿嘿一笑:“也就是说,你我并非同路,将去往不同的洞天福地。”
王希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心中颇为期待。
洞天福地究竟是怎样?
马上将会揭晓。
子时。
胡郎独自来到厢房,他点燃一支香,又郑重其事泡了一壶茶。
这茶水也怪。
明明烧了一整壶,倒出来却堪堪斟满两杯。
“两位,饮下这茶。”胡郎将茶杯推到王希和梅言溪面前,笑道:“你们便能在梦中去往世外。”
王希与梅言溪对视一眼。
旋即,各自端起茶杯,将其饮下。
茶水不烫,只是温热。
饮下后,两人只觉身体暖和,精神十足,完全没有睡意。
“胡先生,这……睡不着呀。”
梅言溪尴尬笑道。
然而,胡郎却是意味深长地摇摇头,道了句:“别急。”
正当梅言溪疑惑之际,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飘飘欲仙,缓缓飞了起来。
不。
不是身体飞了起来。
而是他的元神!
霎时间,天旋地转。
当他再睁眼时,眼前已是一片硕大如山的肉壁,褶皱沟壑呈弧形,看上去就像人耳!
在“山壁”中央留有一深邃洞口。
梅言溪不受控制地被洞口吸了进去。
在进去前最后一刻。
他恍惚间瞥见那洞口上方留有古旧牌匾,书有三字“兜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