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剧烈轰鸣,响彻整座九幽。
“出事了?”
枉死城上空,祖烛龙侧目,中央鬼帝眯眼,血海之主勃然色变,看向九幽深遂处,
在那里,血海翻滚,有一处未知的、高妙无穷之所,在震动,在龟裂!
终极古地。
下一刹。
一只素白色的芊芊玉手,自终极古地中探出,横过整座九幽天穹,抚落向枉死城中,抚落向东鬼帝宫!
‘吼!!’
帝宫震摇,神荼破顶而出,遭素手横击,洒血了!
茶摊木桌之两端,神农拧眉,周牧愕然——那是德的手,是自己的女儿。
不是,小德怎么变得这般强大了??
神荼在天穹中洒血落下,旋而再登天顶,气喘如牛,目红眼赤!
他才成为九幽之主,成为大神通者,还没来得及大展神通和威严,却遭折辱于自家帝宫上,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放肆!!”
神荼背后浮现出巨大的六道轮回,头顶帝冠,手持一把六道黑杖,旁观的烛龙、中央鬼帝等大神通者无不色变。
“神荼,何时得了六道轮回,成了九幽主宰??”某位大神通者错愕低语,
隐匿在枉死城中,静候着茶杯碎裂的东王公则恍然大悟。
原来,那位玉虚主人要争的,是六道轮回,是九幽主宰之位。
与此同时。
天上。
帝神荼手持六道黑杖,身后轮回转动,无穷处于六大轮回中的亡灵都在嘶吼、咆哮着,
六道轮回是大天地的六道轮回,更是诸天万界的六道轮回!
而沉溺在轮回中亡者,其数难计,或者说,已然没有任何一个数字可以去描述!
天人道、人间道、修罗道,再是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六条轮回道中,无穷没来得及轮回的亡者,各自聚成一只巨手,自轮回内探出!
六大轮回便是六只巨手,每一只,都有十分之一个九幽那么庞大!
遮天蔽日,无边无际,甚至整个枉死城地域加起来,比一根拳上最细微的纹路,都要小上亿万倍!
神荼动用了全力,明明是新晋的大神通者,可靠着六道轮回和九幽之主位格的加持,
却发挥出媲美顶尖大神通者的能为!
六只轮回中探出的无量巨拳,同时朝终极古地轰击而去,同时,神荼高举起手中六道黑杖,号令九幽万物,使整个九幽齐发杀机!
“神荼!!”血海之主震怒,发丝间悬挂的阿鼻、元屠飘起,似欲斩去!
正此时。
“慈悲,慈悲。”
终极古地中响起一声叹息,周牧抬眼望去,看到一个女子的虚影显化而出,绝美,端在一方古老帝座上,眉心间镌刻着一个‘德’字。
德,或者说,周小德。
“都这么大了啊.”周牧失神色做想。
刹那。
德的一根玉指,缠绕着山河社稷图,从终极古地中击出,那六方轮回中探出的拳,竟被一根指头给抵了回去!!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
六颗拳头,加起来等同于大半个九幽大小,而那根白皙的指头,也就与一方山峦仿佛,
可山峦大的指,却压回了大半个九幽那般庞大的拳!
周牧咽了口唾沫,自己这‘女儿’,是否,强大的有些过分了??
‘咳咳.’
天边,那终极古地中,忽然传来咳血声。
那个凌驾万物之上的绝美女子的虚影,猛烈摇曳,可以看见绝美女子在咳血,在闷哼,似乎遭到大创,脸色正在惨白!
原本惊惧的神荼松了口气:
“原是外强中干,所谓终极古地的主人,不过如此!”
他在笑着,身后六道轮回化作灭世般的磨盘,朝着那绝美女子的虚影碾去,
后者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直面六道轮回,被碾的支离破碎!
破碎的虚影淡淡开口:
“若非父亲的禁令哼。”
虚影消散,六道轮回复返至神荼的背后,一切归于平寂。
茶摊上,周牧捏着手中茶杯,陷入沉默——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的很,
方才小德重创咳血,并非因为和神荼交手所至,纯粹是自己那条律令.
在我令前,天人族不可出此九幽终极之地,不可干涉外物与世事,不可显化于外 血脉始祖之律令,本就直击根本源头,血裔再强都难以违背,
再加上周牧如今身具元始之位,律令变得更加强大 违反律令的小德,也就受创了。
周牧眯起眼睛,而此时,若大的九幽都处于死寂中,无数生灵,从路边小鬼,再到真王神圣,
乃至于是大罗和大神通者,此刻,尽在心悸。
是因为神荼之威,也是因为那位圣地主人的话。
她,似乎提到了.‘父亲’??
圣地之主,终极古地的主人,原来还有父亲的嘛?
一片安寂。
许久。
神色凝重的神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持六道黑杖,身后轮回转动,一步回到东鬼帝宫之上,
这位新任的九幽主人,就这么屹立虚空,环视四周,吐音如雷:
“诸位道友,今日来我这枉死城,倒是来的正好。”
大神通者们沉眉,凝视着神荼,没谁敢小觑这位——方才,神荼已然展现出自己的能为来,
至少在九幽中,有九幽的加持下,他足以位列最顶尖的大神通者之属,仅仅次于可称为祂的近无上者!
“今日,本帝登临九幽之主的位子,同时也将大婚。”
神荼淡淡开口,携‘重创’终极古地主人之势,淡漠道:
“三位道友既已至,便入我这东鬼帝宫——不,应该叫,九幽帝宫。”
“便入我这九幽帝宫,赴本帝婚宴,顺便,该重新分配一下某些事物了。”
血海之主的身侧悬着阿鼻元屠,目光冷冽,祖烛龙低垂双眼,中央鬼帝神色阴晴不定。
许久。
祖烛龙淡淡开口,背后那座跟随而来的钟山摇曳:
“九幽新主相邀,自当赴宴。”
烛龙化作一个垂暮老人,手托钟山,一步走下,中央鬼帝叹了口气,亦离开大驾,入了帝宫。
至于血海之主。
他沉默许久,冷哼一声,将阿鼻元屠重新系在发丝间,肃着脸,亦入帝宫去了。
大神通者汇聚一堂。
此时。
茶摊之中,木桌之两端。
神农将目光从九幽帝宫中收了回来,微笑道:
“神荼初临大位,倒是张扬了一些,让道友见笑了。”
周牧神色间看不出什么变化,摩挲着茶杯,只是问道:
“神农道友所说的方法,可是为真?”
在神荼与小德相击前不久,神农已将登临天帝位的最后一个步骤,告诉了周牧。
“怎会有假?”神农失笑道:“这种事情,应当很容易验证才是吧?不过的确困难了一些。”
周牧似笑非笑:
“是啊,要持天庭仙录和天帝玺,要立下至少四御拱簇,还需要三位以上的无上者,给予永恒之碑,定下大势.”
他垂下眼睑,目光放在手中茶杯上,静静观察茶杯的纹理,声音却未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