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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最后一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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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才好,辣才好嘛,那种哭哭啼啼求饶的骨头软,没嚼劲”

其余几人兴致却是更浓,他们手舞足蹈着叫道:“六弟你且看好,哥哥去帮你把那斧头夺回来!”

侏儒们一拥而上,各展绝学。

有的祭出葫芦瓶,瓶口喷出的毒雾化作七条浮空的彩蛇,吐着信子朝苏真攻去,有的咻得一下遁入雪中,拱起一条淡淡的雪线,潜行着朝苏真袭来,有的以针为暗器直取要害,还有两人舞着一对宝剑,剑招凌厉,斩得空气锐鸣不止。

苏真一边躲避接踵而来的彩雾毒蛇,一边要小心空气中飞来的银针,那一双宝剑最是难缠,苏真单刀招架,走了几招之后立马有些力不从心。

侏儒们一边打,还一边怪笑不止,对着他评头论足。

“这张小脸蛋长得真是精致,能给十个拇指,这双腿也够劲,能给七个拇指,这胸倒是不够大,只能给个五个拇指。”

“嘻嘻,三哥,这就是你不对了,这般娇小的丫头,胸大了反倒显丑,我看她这般倒是匀称正好,加之容貌奇美,屁股又翘,我能给十个大哥二哥,你们觉得勒?”

“哼,你们隔雾看能瞧清楚个什么,让我将她衣服挑了,让兄弟们看个明白”

几人谈到兴起之处,招式舞得更厉,忽有一个侏儒四下打量,问:

“对了,五弟呢,他潜到雪里后怎么没动静了?这是偷看人小姑娘裙底看上瘾啦?”

众人这才发觉,他们擅长伏击的五弟已迟迟没有现身,接着,他们发现,不远处的雪中,竟洇开了一大团的红血。

一名侏儒立刻翻身前去探查,他将手往雪里一抓,揪着五弟的衣领将他从雪中薅了出来,却见五弟心口中刀,已一命呜呼。

侏儒大惊失色:“五弟你怎么了啊?五弟,是谁害的你啊?!!”

他大哭了几声,哭声忽止,其他兄弟大叫着让他小心,可他本人却没察觉到任何危险,等到痛意穿心而过时,他才低头看到了刺来的刀尖。

这个过程里,他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杀气,更别提如何提防。

原来,先前察觉到动静之后,封就立刻潜伏雪中,留苏真作饵,待时出刀。

此刻杀完了一个人,她直接将他的头颅挑在刀尖上,轻轻转悠,用极挑衅的语气问众侏儒:

“这一刀你们愿意给几个拇指?”

侏儒们不答,只哭叫着:“四弟,四弟,你怎也随五弟去了——”

苏真冷眼瞧着他们,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都说梅谷六仙凶狠毒辣,原来只是六个三流高手抱团取暖,靠欺负平民百姓得来的名声,你们也真有脸要。”

“说的极是。”封莞尔,道:“余月,你眼光也越来越毒辣了,一下子就瞧清了对手的水准。”

话虽如此,苏真依旧谨记着那“大蟾蜍”的传闻,虽有优势,仍未掉以轻心。

“妖女住口,休要妄言,你们以卑鄙手段行刺,算什么好姑娘,我定要你们不得好死!!”

侏儒们齐声厉啸,他们虽相貌丑陋,行事歹毒,却真是情同手足,见兄弟被杀,又被嘲笑武功低劣,皆目眦欲裂,叫嚷着要拿她们性命。

封浑不在意,垂下刀刃,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还道:“你们梅谷六仙要更名为梅谷四怪咯。”

梅谷四怪忍无可忍,一齐攻来。

封有意要让苏真练刀,竟退至一旁,袖手旁观。

苏真抓起一把丹药,放入口中,咀嚼着吞咽。

他绛宫法力不厚,只能暂靠丹药弥补。

最先攻来的是六弟。

这六弟已夺回了斧头,浑身运劲,将那双铁斧朝着苏真甩了过去。

斧头在空中旋转,好似飞脱了车身的轮子。

斧头飞的极快,又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难以分辨落点,苏真不好闪避,干脆挺刀硬接。

这两斧十分凶猛,虽被他以刀弹去,虎口仍是震得发麻,刚刚接完这一斧头,老大老二的剑便联袂攻来,他们使的是软剑,苏真的刀材质虽更胜一筹,却也无法将其斩断。

这两人口头粗莽,行事疯癫,一双软剑却无比细腻,将以柔克刚展现的淋漓尽致。

苏真边打边退,有力使不畅快,反倒被那两侏儒以剑术近身,再以一双肉掌拍中他越来越不稳的刀身,迫得倒退不止。

苏真以刀支地,稳住身形,对这软剑束手无策之际,忽然看到身旁的雪地里有几道银亮闪光,那是几根斜插雪中的银针,银针寸许长,通体银亮,并未淬毒。

这是另一个侏儒刚刚射来的暗器。

苏真福至心灵,忽地抓起银针,弹指将它射出。

不知为何,这从未用过的银针使得分外顺手。几针激射而出,速度快的难以招架,老大老二又挡又避,一时乱了方寸。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针他竟然不需要刻意去驭,它们好似一柄柄纤细飞剑,由着他的念头飞舞,越飞越快。残影拖曳之下,它们宛若轻烟,来去自由,先将那彩雾之蛇刺得难以维系形状,又以纤薄之身,将两柄软剑斗得连连后退。

老大老二哨又精妙的剑法,竟被这几根银针尽数拆破。

这一幕令将那使针的侏儒看呆了,他心道这小姑娘什么来头,纵是他师父再世,也无法将针使到这种地步吧?

“这,十个拇指也不够给的啊。”侏儒喃喃道。

“呸呸呸,少长他人气焰,你别使针了,免得让她夺了去!”老大怒叫道。

苏真也明悟过来。

方才打斗之际,苗母姥姥赠他的丝绸彻底融入了血脉,里面应藏着苗母姥姥的裁缝之术,所以他才能将这针法使得如此神妙。

姥姥将毕生所学都传了他。

苏真使这银针,渐渐使到了随心所欲、浑然忘我的境地,比苦练的刀术还要流畅自如,他独自一人同时战那梅谷四怪,竟丝毫不落下风,狂风愈急,风雪迷目,又听一声惨叫,一个侏儒翻身倒地,喉头中针顷刻毙命。

他们本就大感棘手,如今又倒了同伴,手脚大乱。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梅谷怪人们就要撤走。

封终于出手。

她带刀杀入,直如龙游入水,杀得怪人们难以招架,凄叫不止。

“欺人太甚,实在欺人太甚!!今日不让大爷们走,大爷就和你拼出个死活吧!”

侏儒们见封有斩草除根之势,也大发雷霆,还活着的三人背靠着背,头发一根根竖起来,发梢被忽地点着,轰得迎风大亮,他们三就像凑在一起的蜡烛,一同把自己的血和肉当油来烧,他们强忍着痛苦,嘴唇齐动,大念咒语,随后对天空疾呼:

“雲蟾老大,快救救俺们吧,您老再不显灵,有人要将你的干儿子都杀戮一空了啊——”

霎时间。

风雪停止喧嚣,天地骤然安静。

封神色一凛,横刀胸前,如临大敌。

她什么也瞧不见,只看见人烛越烧越旺,冲天火光里有无形的煞气正在凝聚,这三个人蜡一样融化,尸水般的东西从他们身上流淌下来,他们兀自念念有词,脸上再无悲苦。

霎时间,这方圆之内,尸火忷忷,妖氛森森。

苏真能看见。

他的视线被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勾住,向中间聚拢。

视线扭曲,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变形了,火光中的东西反而清晰地呈现了出来,那是一个黑不溜秋的肉团,它虽然被称为雲蟾,但绝不是什么蟾蜍,苏真难以辨认,只觉得它像一个在油锅里炸过,表面布满了水泡的浮肿手臂,中间裂开了布满人牙的嘴。

苏真隐隐感觉那东西和陆绮身后的蜘蛛同源,它出现的刹那,久违的恐惧被强自唤醒。

不看到还好,一旦瞧见了这东西,苏真的视线再也无法恢复正常,东南西北上下左右一下子全部乱套,他连脚步都迈不出去!

银针失去驾驭,掉得满地都是。

“嗬嗬哈哈哈哈,雲蟾老大好威风,雲蟾老大好威风啊——一起死吧,都一起死吧,我让你们这两丫头赶尽杀绝嗬嗬哈哈哈”

三人原本大笑不停。

忽有一人瞪大眼睛,面露异色。

“大哥,你瞧,她那是什么东西?”一个侏儒说。

“她眼睛里长手了?”

“你这猪脑子,眼睛怎么可能长手?她那是脑子里长手,从眼睛里伸出来的!”

“哦哦哦——”

苏真的左眼里,那只没有皮肤的白色手臂再度伸出,拇指、食指、无名指相扣,结出一个道门法印。

轰隆隆隆——

雲蟾大仙的上方,似有青雷劈落,往它的口鼻中猛灌,雲蟾扭动着,痛叫着,凄啸令所听声双耳鲜血直流。

三人见势不妙,扯着喉咙念咒,声嘶力竭。

封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前方煞气森然,无法靠近。

她双手按在苏真背上,输送法力,令那无皮之手维持道印,与那团煞气相抗。

周遭的积雪嘶嘶融化,露出了黑森森的山岩,一眼望去,这嶙峋山岩宛若雪地里架起的祭坛,三人以身为烛,完成这场邪神驾临的仪式。

相持不下之际,一个手持幡旗、额贴黄符的白眉道人出现在不远处,蹦蹦跳跳地走近。

“好大的阵仗,这是斗的什么法?仙法还是妖法?”白眉道人问。

一个侏儒大声道:“这位老道长,求求你帮帮忙,快杀了这两妖女,她们浑身上下都是宝贝,到时候我们分成,保管不亏待你。”

其他两个侏儒大声附和。

白眉道人心中稍一掂量,又问:“几位是哪门哪派的?”

“我们是梅谷六仙,我是老大白剪梅,这是我二弟乱抄棍,这是我四弟一魂针,我们…”

“哦,是那六老怪啊,你们怎么落了这么个下场?真是活该。”白眉道长哈哈大笑,又问:“这两位姑娘出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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