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洒落在画卷上的清冷月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骤然凝聚、流淌,丝丝缕缕地渗入画中。画卷表面泛起一层柔和而诡异的七彩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如此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一幅画上,叶晨却似乎并不觉得奇怪,依旧是痴痴的看着。
只见画中那绝色女子的睫毛,竟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那双原本只是画出来的、蕴含星河碎影的眸子,陡然间变得灵动深邃,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直直地望进了叶晨的心底。
她朱唇微启,一个温柔似水、带着无尽缱绻与哀愁的声音:
“郎君…妾身终于等到你了…”
叶晨浑身一颤,一股眩晕感瞬间淹没了他,画中人开口这样诡异的事情出现,他不但不觉得奇怪害怕,反而非常惊喜道:“你在等我?”
“是我,郎君…我是你的秋娘啊…”画中女子眼波流转,蕴藏着千年的思念与深情,“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她的身影在月光与七彩光晕的交织下,竟开始变得立体、清晰,从画中走了出来,坐在了叶晨身旁。
“秋娘?我们…认识?”
叶晨的声音带着一些麻木,他突然觉得这个眼前女子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何止认识…”秋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三百年前…你我本是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恩爱无比。奈何天意弄人,我们携手共同冲击飞升仙道的关键时刻,遭遇了劫难…你为了救我,甘愿燃烧神魂,将我推入了仙门,而你自己…却道基崩毁,坠入了这滚滚红尘的轮回之中…郎君,三百年了,秋娘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呀…”
叶晨心里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这种感觉却在对上秋娘那一双眼睛时荡然无存,一股莫名的悲怆和宿命感涌上心头,仿佛那遥远的前世记忆真的在灵魂深处被触动。
他看着秋娘梨花带雨、情真意切的模样,缓缓握住了秋娘的手,柔声道:“原来…原来如此!秋娘,苦了你了!我…我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无妨,郎君!”
秋娘破涕为笑,笑容如春花绽放,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如今我已是仙界中人,虽无法真身降临此界,但一缕神念附于这古画之上,便是为了寻你,苍天有眼,终于让我找到了郎君的转世之身!”
她的语气变得热切而充满希望,“郎君,前世你为我牺牲,今生,便让秋娘助你重登仙道!你我夫妻,再做那逍遥自在、长生久视的神仙眷侣,可好?”
“神仙眷侣…长生久视…”叶晨的心神完全被这美好的前景所捕获,眼中爆发出无比渴望的光芒,“好!秋娘,我该怎么做?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郎君莫急。”秋娘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安抚的力量,“欲登仙道,根基最为重要。郎君,你且将你如今修炼的功法心诀,细细说与我听。我虽非此界之身,但仙人境界犹在,或可为你参详一二,剔除隐患,指明方向。”
“秋娘,你对我真好!”
叶晨感动得几乎落泪,立刻盘膝坐好,清了清嗓子,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修炼的《大日魔功》心法口诀念了起来:“乾元亨利贞,坤厚德载物,阴阳相荡之处,正藏转圜之机…”
看到叶晨如此简单就上当了,秋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作为心魔散布在人间的力量,在理论上来说,她可以算是心魔的一个分身,她是拥有意识的,但她存在的意义便是以各种方式入侵修炼者的武道意志,或者是贪嗔痴,或者是爱离别、仇恨、痛苦等等!
这就是天下强大的修行者在飞升之后一定打不过心魔的原因,因为,早早就被心魔种下了后手。
而最常见的手段,就是现在这种,在动摇了修炼者心智之后,以各种形式篡改其修炼的武功,既能够让修炼者功力大增、速度一日千里,尽快突破,又能够埋下祸端。
本来,
在这个“秋娘”的预测里,叶晨能够这么年轻就达到可以触摸飞升境门槛的层次,一定是意志非常坚定的人中之龙,她都准备了一系列后手,
结果,完全没用得上,
这叶晨的意志薄弱到连个坚强点的普通人都不如,她都在怀疑这人的自身武功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对她来说是好事儿,
才三言两句,就开始交代武功了。
然而,“秋娘”脸上的笑意,却并没有维持多久,
在叶晨的讲述中,一点点凝固、僵硬。
她那双蕴含星河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茫然,仿佛在听天书。
紧接着,茫然变成了错愕,错愕又迅速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懵逼!
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叶晨念的口诀,初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意思…可仔细一听,纯粹就是狗屁不通?前言不搭后语!
她想篡改都不知道怎么改!
毕竟,篡改的前提是有秘籍,就算是垃圾秘籍也行啊!
“郎君…”秋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强行维持的温柔,“你这功法…嗯…颇为…独特。”她搜肠刮肚,才勉强找到一个相对中性的词。
“独特?”叶晨眼睛一亮,“秋娘,你也觉得它不凡对吧?这门武功乃是传说中的大日魔功,你快帮我看看,哪里需要修改?怎么才能更快地突破?”
秋娘:“…”
一坨屎,就算用金盘子放着那也是屎!
她也不知道该放点什么佐料才能让人吃得下去。
短暂的沉默后,秋娘果断放弃了这条路径。
她脸上重新绽放出足以颠倒众生的妩媚笑容,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郎君”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酥软入骨,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功法之事,虽为根基,却也急不得一时。你我分别几百年,相思蚀骨…此刻良辰美景,何必执着于那些枯燥的法诀?”
秋娘伸出纤纤玉指,触摸叶晨的脸颊,动作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仙凡有别,我虽无法真身相拥,但…郎君,我们尚有双修之法可通心意,共赴云雨之欢。”
秋娘的声音如同羽毛搔刮着叶晨的心尖,“此法乃仙界秘传,阴阳相济,水乳交融。我可将一缕精纯仙元渡入郎君体内,不仅能滋养郎君肉身,洗练经脉,更能助郎君感悟天地至理,弥补根基,日后修行,自然事半功倍,一日千里…远胜于苦修那…嗯,独特的功法。郎君,你…可愿与秋娘…共参此妙法?”
说话间,秋娘罗裳半解,香肩微露,那若隐若现的曼妙曲线和动情的眼眸,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血脉贲张。
叶晨看着魅惑的秋娘,只觉得情难自制,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然后,他直接就抱住了秋娘。
“快!秋娘,我们…”
他急不可耐地就要去解自己的衣带。
秋娘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带着无尽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猎物即将入网的冰冷。
鱼水之欢,亦是心魔最直接的手段,不论是谁,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是最为薄弱之时,也是最能够攻击人心神的时刻。
叶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准备迎接这跨越前世今生的“神圣”时刻。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荡,欲念攀升至顶峰,准备付诸行动之际——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无比清晰地闪过那日在青楼里的恐怖遭遇!
那令人作呕的气味,那视觉与触觉的极致反差,那深入骨髓的恶心感…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身体最诚实的反应,背叛了他所有的意志和渴望。
在巨大的心理阴影冲击下,瞬间偃旗息鼓,变得…毫无反应、心如止水。
然后,
叶晨看着床上的秋娘,一本正经道:“那个…秋娘啊,我觉得吧,虽然咱们是前世夫妻,非常恩爱…但是吧,我觉得咱们可以先了解彼此,现在这月色正好,咱们可以坐下一起聊聊人生、谈谈哲学、说说理想…”
秋娘:“??”
我俩都这样了,现在,你说你要谈人生与哲学、理想?有病吧!
叶晨缓缓穿上裤子,说道:“我们聊点敏感的,你对姜国那边乾楚两国战况局势有什么看法?”
秋娘:“…废物!”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一个废物到无懈可击的废物。”
叶晨大受刺激,
那一瞬间,一股无名之火猛然出现。
就是这一刹那的心神激荡,竟让他猛然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秋娘,瞬间浑身发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当即运转功力,呵斥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秋娘平淡道:“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废物。”
叶晨:“我…”
没等叶晨狡辩,他脑子越发清醒。
恍惚之间,
叶晨猛然挺直了身子,竟然发现他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
他缓缓的将那一幅画卷起来收好,轻声道:“还好只是一个梦…我应该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然后,他猛然起身,走到门口,喊道:“诶,阿七,你之前说前几天你在哪遇到的那个神医来着,我就是身上不舒服,想请他扎两针,没其他问题!我能有啥问题,哈哈哈…”
翌日,长安城中全城戒严。
立储大典,正式召开。
顾陌自然受到邀请,早早地就被请去了皇城。
不过,立储大典流程十分复杂且繁琐,顾陌只是给乾皇面子,象征性的在开始的时候出场了一下,随后便直接离开了。
顾初冬跟着李鲤在宫里蹭吃蹭喝去了,叶惊澜、苏子由以及昨天才赶回来的卓青峰作为朝廷大员也都得留在典礼现场。
所以,顾陌就是一个人出了皇城。
不过,他今日在典礼现场没看到叶晨,问了一下得知叶晨身体有些不舒服在休养,于是,顾陌便决定顺路去鸿胪寺看一看叶晨。
然而,他刚到鸿胪寺门口,就看到叶晨鬼鬼祟祟的抱着一包东西,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左看右看的。
顾陌有些好奇,当即就下了马车,一步踏出,瞬间就到了叶晨身后,轻声道:“干嘛,偷东西呀?”
“没有啊,我身体好得很…”叶晨猛然站直。
顾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