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春,问手。
“来。”
背部贴着车厢的外壳,伏黑甚尔面部的所有肌肉都在颤抖。
那灼热的目光,将他的心脏烧出坑洞。
就不允许逃脱。
被这个‘野兽’盯上的刹那,伏黑甚尔就是失去了躲闪的余地!
战!不可避地——战!
“我,不会用咒力。”
立香开口。
那是最后的宣言,最后的挑衅,也是最后的——救赎。
因为咒力而否定自己的人——是谁?
因为否定自己而逃避现实的人——是谁?
明明没有说话,但立香就如同镜子,将伏黑甚尔的灵魂照映而出。
那般的丑陋,那般的——
短小!
“吔!!!!!”
黑脸,暴怒!
狂谷!发力!
发烂了!
肌肉绷紧,双拳握紧!伏黑甚尔的身材就比立香要更加夸张,在这个狭窄的密室内,他本该有着绝对的优势!
拼了!
两人的手都在同一时间再度变为不可视的残像,但这一次,伏黑甚尔就连从脖颈下方的身体都一并化作模糊的黑影。
并非是他挺腰发力了。
而是因为立香的拳,就是覆盖全身!
在双方同时出拳的刹那 更快。
更猛!
更劲!
砰!!!——
正中下巴。
脑袋猛地以顺时针旋转六十度!伏黑甚尔的视野转为模糊!
上踹春袋,天旋地转的眩晕被疼痛取代,伏黑甚尔开始腾空!
胸骨被折断。
肋骨呈现三角的形状。
不断的疼痛。
持续的苦痛。
拳头就好像是筋膜枪一样给身体带来持续的刺激——通往死亡的刺激!就像是窒息play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但伏黑甚尔的意识,就只是飘远。
回到从前。
出生于‘咒术就是一切’的腐朽咒术家族被所有人看不起,甚至被扔进全是咒灵的魔窟之中等死天与暴君的诞生,放浪形骸之外,肆无忌惮的前半生遇到.‘那个人’的瞬间即便是杀手,也会坠入爱河 是啦。
伏黑甚尔,就不需要立香来教会‘爱’。
强,并不是肉体的力量,并不是咒力的多寡。
能够将伏黑甚尔这个男人降服,凌驾,骑乘的强者早已出现。
强的最小单位,是贯彻自己的任性。
而那个女人,就是贯彻任性,强迫甚尔,强迫天下最强的男人为她诞下子嗣!
无比的强!
但强,也会陨落。
时间,疾病,无法抵抗的天灾就会将强者的生命带走。
而即便是自认为已经心死的人,在珍视的宝藏破碎的瞬间,也会再度坠入更深的地狱 伏黑甚尔的意识,开始下沉,坠落。
将‘那个人’给自己留下的孩子扔走,决心抛弃一切,否定一切,生活至今的自己——
都在干什么?
砰!!!!
铁门被硬生生打碎,突兀的圆弧变成尖锐的破口,宛如脏抹布一般被击飞的伏黑甚尔向后仰去,背部着地,余力未减地向后滚了好几圈,再度砸穿数个铁门。
不知道。
或许只是一个本就该下地狱的人,在最后对自身的放逐。
回想起来,这两年就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接任务,赌马,吃章鱼小丸子,然后.
干涸的眼睛,干瘪的眼球。
伏黑甚尔,最强杀手,从不知道身体那个地方迸溅出的血液,将其平日锐利的眼眸浸染,看见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血红。
但即便如此,殴打着自己的少年,也是如此明晰。
好强。
不只是实力,而是那双眼神。
没有犹豫,茫然。
由感情推动,自由自在的人。
“让人羡慕啊”
砰!!!!
再度,拳头砸入了伏黑甚尔的面部正中。
粉碎鼻梁,拳头嵌入脸庞。
后脑勺触碰列车地面,力量碰撞之下立刻制造出弧形的凹面,碎裂的木板向上翘起,让伏黑甚尔的脑袋就像是一盘米其林餐厅之中颇有韵味的料理。
铁拳,制裁。
战斗——
漫长的寂静,回荡的耳鸣。
漆黑的意识之中,伏黑甚尔的脑海中,仅仅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低着头,穿着幼儿园的背包,似乎对自己有些不满的黑色海胆头男孩。
自己的.
儿子。
是什么来着?
是自己取的吧。
‘她’让我取的.真是受不了啊,明明知道我连小学学历都没有吧?坏心眼的女人 名字,名字.
哦,想起来。
希望他和自己不同,受到恩惠而活下去,所以才取了那个名字。
现在,那小鬼在哪里,做什么呢 哗啦——
宛如用水蒙住耳朵的孔洞,直到有人将自己打捞起来。
伏黑甚尔疲倦地睁开了眼睛,蓝天的光线射下,让男人下意识眯了眯眼。
哐哐的震动在身下回荡,似乎自己还在列车上,不过,既然能够看见蓝天,那么大概是列车的顶部吧。
“毕竟在底下审问的话,有些太过于扰民了。”
耳畔传来声音,熟悉的声音,和一分钟前的狂热不同,战斗结束后的藤丸立香就是安静如文学系少年。
呵,文学系。
不知为何突然很想笑,但嘴角扯到了自己受伤的肌肉,伏黑甚尔就笑不出来了,但他只能够强忍着,勉强开口组织出语言,强装没事。
“快点杀了我。”
“不行啊,我还需要你的情报来看看幕后黑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