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穆连城老脸一红,板着脸呵斥道。
“叔叔着急了,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婉秋娇笑。
穆连城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喜色淡去化为无奈。
“惠子夫人身份高贵,长得又跟天仙似的,虽说是寡妇,可也不是我这种人能动心思的。”
“那可未必。”
婉秋摇了摇头。
“惠子夫人不愿意回东北,她一个人落在津海,无依无靠。我听她的意思,似乎……对叔叔您的印象还不错呢。
“叔叔您连杜鹃那种货色都能容得下,像惠子夫人这样,家世清白,背景又比杜鹃强了一万倍,连本间司令官都要敬她三分的存在,难道不是良配吗?
“您要是娶了她,在这津海,就算跟温士珍也能平起平坐了。
“那才叫真正的人上人,到时候哪里还需要看松田信之流的脸色?”
穆连城听得一愣一愣的,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侄女:“你这小丫头片子,懂的倒是挺多啊。”
婉秋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轻声说:“我和叔叔是休戚与共,只有您真正过得好了,我们这个家才能安稳。”
“哎……”
穆连城感慨万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
他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
“只是你有所不知,那洪智有,打算让惠子留下来组建分公司,专门负责跟我对接皮货生意。
“他又怎么会允许我和惠子走到一块?那样的话,这账只怕算不清了。”
婉秋看着叔叔那副又喜又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叔叔,您就是想多了。
“洪先生是干大事的人,他心里装的,是关外的买卖,是跟日本人周旋的大事。
“他要的是钱,是利益。”
“只要您和惠子夫人能把他该得的那份,一分不少的按时交给他,他又怎么会介意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您娶了惠子夫人,反倒能把这份买卖绑得更牢靠,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穆连城拿着茶杯,细细品味着侄女的话,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是啊。
那姓洪的就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
只要钱到位了,别说自己娶了惠子,就是把惠子她妈连着一并娶了,他恐怕都懒得管。
想通了这一层,穆连城沉思了片刻,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
……
黑色轿车在津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洪智有一脚刹车,打破了沉默。
“我后天就得回东北了。”
他看着身旁的惠子,问道:“你是走,还是留?”
惠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忧伤。
“你觉得呢?”
她反问道。
洪智有心里暗笑。
这女人的茶艺属性算是彻底爆发了。
她要不是想留下来,刚才就不会在穆连城面前刻意表现,连胸口都不掩了,更不会主动去跟婉秋亲近。
这一切都是铺垫。
洪智有顺着她的话,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不舍:“我当然舍不得你走。
“可东北天寒地冻,太冷了。
“再者,我公务繁忙,也不见得能时时刻刻都陪着你。”
他话锋一转。
“正好,这边的皮货买卖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打理。
“要不……你还是留下来吧。”
惠子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倒是真狠心,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洪智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就当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以后所有皮货买卖的利润,你留一成当自己的开销。
“我相信,这笔钱足够你在津海生活的非常滋润了。”
惠子听到这话,眼里忧伤瞬间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她半推半就地靠在洪智有怀里,嘟着嘴抱怨。
“好吧。
“看来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晚上要被你欺负,现在还得留下来替你看家护院,我真成你的小母……”
“乖乖,听话。”
洪智有打断了她的话,捏了捏她的脸颊。
“叫两声听听。”
惠子白了他一眼,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轻声嘤咛:
“汪,汪。”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股子勾人的骚媚劲儿。
“小骚娘们!”
洪智有把车拐进一条巷子,迫不及待地拉着惠子,火急火燎地钻进了后排。
……
一番云雨过后。
洪智有摇下车窗,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惠子整理好身上凌乱的和服,温顺地靠在他怀里低低道:
“我刚才看婉秋看你的眼睛里都快放出光来了。
“以你的性子,应该会很喜欢她那种清纯的女学生吧?”
洪智有知道,这是试探。
他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她太小了,还是个孩子。
“再者,我的主战场在关外,不在津海。
“认识她,只会浪费我的时间,却带不来任何利用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而现实:“一个没有价值的人,不值得我喜欢。”
惠子轻轻掐了他一下,嗔怪道:“你这人真势利。”
洪智有笑了笑,淡淡开口:
“不是因为价值才势利,而是势利本身就是衡量价值最直观的标准。
“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皇帝在大多数时候,是不会跟平民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聊天的。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当然,我更愿意称之为排除法。
“势利一点,能帮你排除掉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九的无用社交,减少不必要的精力浪费。”
惠子听得有些发愣。
她仰头看着洪智有,眼神复杂。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个诡辩家,还是个哲学家。
“明明是一个很糟糕的词,到了你的嘴里,总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话虽如此,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却算是落了地。
惠子是有野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