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闭嘴!”许源骂道:“都给老子低调点!咱们占了便宜就行了!
你们大张旗鼓庆祝,会被山河司抓住马脚!”
“嘿嘿嘿!”大家一起窃笑:“大人说得对。我们私下里自己买小酒喝去!”
许源:“不准在当值的时候喝!”
……
许源这次回来,其实是有些不开心的。
因为他出去这几天,申大爷来了一趟,然后后娘和王婶等不及许源回来,就跟申大爷一起回去了。
许源隐隐感觉: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严老来了,许源跟他商议:“我想趁这个机会回山合县一趟,您老帮我参谋参谋,合适吗?”
严老想了想,道:“也好。虽说山河司那边抓不住你实质性的罪证,但咱们也要做些姿态。
你回山合县,占城这边我帮你盯着。
让山河司看来,就是咱们罚你回家赋闲了——只是面子上强撑着,没有发公文罢了。
山河司那边容易接受一些,咱们也能尽快将这次事件的影响平息下去。”
许源点点头,喊来于云航:“帮本官收拾一下行李。”
……
运河上,十天前有一支船队从北都出发。
一共十二艘船,其中十一艘都装满了货物。
沿途经过那些大城,这些货船中,便有一二艘留下。
其余的继续顺着运河南下。
快到交趾的时候,货船还有四艘。
此外还有一艘舒适的大船,船上乘客这一路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船上做主的,是一位二八年华的女子。
她身材骨干,个头颇高。
肤白如雪,容貌也是绝美。
除了她之外,这船上还有四位青年才俊,以及大批幕僚。
底舱中,还隐藏着三百甲士,随行护卫。
女子每日只是吃喝玩乐,船上的其他人,则都是在哄着她玩。
船队在交趾边界上收到了消息,监正门下已经返程。
幕僚们便建议:“殿下,槿兮小姐已经回京了,咱们再去交趾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就此掉头,咱们也回北都吧。”
“这一路上您也玩得很尽兴,而且咱们带出来这些货物,一路上贩卖,获利已经超过十倍,这一趟值了。”
殿下慵懒的靠在一张软榻上,望着船外滚滚的河水。
软榻下,乖巧的趴着四头獒犬。
这是皇家御兽园中,培养的特殊品种。
体型庞大,好像小牛犊一样壮硕。
头颅宽阔,吻短而壮实。
能够一口咬碎山羊的头骨!
而且对于主人格外忠诚。
只要一声令下,它们便会扑上去死死咬住猎物,主人不发话,就算是杀了它们,它们也绝不松口。
殿下仿佛没听见幕僚们的建议,手一抬——便有侍女,将一只剥好的葡萄送到她的手中。
她吃了后,才不满道:“谁告诉你们本宫是因为槿兮那死丫头,才要去交趾的?
本宫是自己想去玩!
还没到交趾就让本宫回去?还说什么这一趟值了?
获利十倍又能如何,本宫差那点钱吗?”
周围的幕僚都不敢说话了。
谁不知道您跟槿兮小姐,一直在北都里暗中较劲。
明眼人都知道,殿下明明出身尊贵,可是北都中提起第一贵女,大家想到的都是槿兮小姐。
殿下从小心里就不服气。
在北都中,不管槿兮小姐参与了什么事情,殿下也必定掺和一脚,想要压槿兮小姐一头。
这么争来斗去……槿兮小姐忽然出京,殿下顿时没了劲头。
这段时间,殿下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无聊啊……”
听说槿兮小姐在南交趾的事迹后,殿下就立刻撒娇,跟老王爷讨来了这趟差事……
“加速,本宫要去占城看一看。”
“遵命。”
船队便加快了速度。
船身两侧的桨轮高速转动,大船破浪疾行。
严老在署衙门口“训斥”许源的时候,这支船队恰好赶到了占城运河码头。
船队驶进码头的船坞,殿下吩咐:“不要泄露本宫的身份。”
“遵命。”
运河码头上下,都知道这船队来头大,却不知道,船上那一位来头更大。
码头给四艘货船安排优先卸货。
殿下的船也靠了岸,但殿下没有急着进城。
手下一位幕僚带人先行进城,安排一切。
船上追随殿下而来的四位青年才俊,在北都中也是大名鼎鼎。
而且每一位都出身不俗。
槿兮小姐有许多的追求者,殿下也不遑多让。
这四人一路上,就像是开屏的孔雀,拼命地在殿下面前展现自己。
幕僚们看得,暗暗好笑。
今日停船,其中一位出身松江大姓的徐博,便打开了一支窄长的藤条箱。
从里面取出来一根拼接鱼竿,坐在船边开始钓鱼。
他一路上已经跟殿下吹嘘了好几次,钓鱼的各种技法。
但路上始终没有施展的机会。
现在终于停船,他终于可以一显身手。
那么,一切就从“打窝”开始。
徐博是“文修”,但他性格有些浮躁。
所以他的老师,便传了他这种利用钓鱼磨练心性的修炼法。
徐博一边往河中撒着饵料“打窝”,一边回头笑着对殿下说道:“听说交趾运河中,生长着一种黄花鳜,肉质鲜嫩,鱼刺极少,在下钓上来,晚上烹了鱼羹,请殿下享用。”
殿下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裙,站在甲板上,河风吹起了裙摆,高贵出尘,宛如仙子一般。
“好呀。”殿下微笑颔首。
和槿兮小姐不同,殿下对追求者们颇为亲和。
追求殿下的这些人,总的来说“质量”上不如槿兮小姐的仰慕者。
我皇明自有国情。
娶了殿下几乎就相当于自绝仕途。
所以那些真正有远大志向的年轻才俊们,不会追随殿下。
就比如这徐博,虽然祖上也阔过,但这二十年来,家中不曾出过四品以上。
但他家中的资财却是越来越多。
松江附近便于出海,徐家从海贸中赚来了一座银山,子弟们渐渐都不大愿意苦读了。
于是便发现,祖辈余荫将尽,自己的银山可能要守不住了。
徐博乃是徐家这一代中,最出色的一位。
他进京闯出名头,然后苦苦追求殿下,为的只是给徐家寻找一个新的庇护罢了。
殿下也知道这些,所以对追求者们态度很好,希望以此弥补自身先天的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