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
“那邪祟现在离我们多远?”
毛七一直在听着:“就在咱们船下十五丈!”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是因为那法的持续消耗,也因为紧张。
赵北尘感觉不妙,那邪祟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齐百户也跟上来,疑惑不解:“咱们挂着龙旗,这东西却为何死盯着咱们?”
赵北尘也想不明白。
龙旗能够威压满河邪祟。 任何胆敢袭击龙旗船只的邪祟,最后都逃不过运河龙王的惩罚。
但这龙旗和门神相似又有不同。
门神是当场就镇灭了,龙旗得老龙王来找后账。
赵北尘望向了许源,心思一动,问道:“许大人有什么看法?”
许源当然有办法。
一头水中的三流邪祟,许源有好几种办法可以解决。
别的不说,剑丸、殇水都能应对。
但许源不想暴露这些手段。
更不想自己人还没进北都呢,北都的人就都知道,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四流,却有杀伤三流的手段。
但这东西一直跟着明显不怀好意。
许源反问道:“千户大人可有应对方案?”
赵北尘便直说:“我们全速前进,两个时辰后可以抵达汉阳府,只要到了那里就不怕这头畜生了。”
许源心中一动,或许可以……
许源道:“也就是说咱们至少需要撑过两个时辰?”
“不错。”赵北尘道:“在下一筹莫展,许大人可有办法?”
许源犹豫着道:“有倒是有,但……”许源看了看齐百户和毛七:“就是得委屈一下这两位。”
齐百户和毛七迷惑:“我们?”
许源指了一下“美梦成真”,脸上露出几分惭愧的样子:“你们跟它陪个罪,我便可以让它出手,牵制住这邪祟。”
齐百户和毛七傻眼:让我们跟一个匠物谢罪?!
许源脸红:“在下这匠物有些不同,嗯嗯,怎么说呢,性情有些倨傲。
昨天你们得罪了它……”
齐百户和毛七不由得撇撇嘴。
周围的皇城司众人,包括赵北尘在内都明白了:说什么“倨傲”啊,就是你不能完全控制你的匠物呗。
但齐百户他们反倒是觉得很合理!
这匠物很强,许源是四流,不能彻底控制也是正常。
但两人心里很别扭。
昨天他俩刚去给郎小八和周雷子道了歉。
那两个夯货的嘴脸让人十分不愉快。
结果今天还要跟一个匠物赔罪?
自己在占城署这些人中,怕不是要成了笑柄?
赵北尘冷冷说了一句:“照许大人说的做!”
如果“美梦成真”真的能够牵制住一头三流邪祟,那这就是一件真正的三流匠物。
对于评估许源的真实实力意义重大。
皇爷一定很想知道。
齐百户和毛七咬着牙,慢慢磨蹭到了“美梦成真”前面,又忍不住回头哀求的看了自家千户一眼。
赵北尘狠狠一瞪眼。
两人无奈的抱拳一拜:“尊下,昨日是我们不对,还请您大度,原谅我们一次。”
许源上前,揉搓着车门,像哄小孩一样说道:“好了好了,他们已经赔罪了,不生气了吧?”
车厢内便响起了一阵音乐声。
轻快昂扬,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有种得意洋洋的味道。
不光是占城署的人,就连皇城司其他人,也都转头捂着嘴笑。
齐百户和毛七脸丢大了。
咬着牙退到了后面去。
毛七发现旁边几个校尉,都捂着嘴肩膀抖动,气得他扬起巴掌要打,那几个校尉兔子一样逃到了远处去。
“可以做事了吧?”许源又道。
“美梦成真”的车门打开,里面飞出来一只小黄鸟,在快轮船上空盘旋两圈,发出了几声欢鸣,然后一头扎进了河水中。
赵北尘注意到,这鸟儿入水,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就像是直接从水中穿了过去。
黄身莺在水下牵制那邪祟,快轮船全速航行。
毛七还在侧耳听着,随时向赵北尘报告:“大人,那东西的速度慢了。”
“大人,那东西落到了咱们后面三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了!”
最后那邪祟稳定在这个距离上,不紧不慢的跟着。
前面半个时辰,大家心中还很不踏实,担心小黄鸟功亏一篑,三流邪祟又追上来。
但半个时辰过去,情况十分稳定,大家都松了口气。
毛七却是咕咚一声摔倒在甲板上,直接昏了过去。
他的水准不够,一直维持着那法,终于是耗不住昏了过去。
皇城司那边七手八脚的救治毛七。
却有些麻烦,因为这种情况必定伴随着严重的侵染。
今夜毛七诡变的概率大大增加。
距离汉阳府还有五十里的时候,那邪祟不跟了。
往河底一沉,向后游去。
黄身莺便从何水中飞出来。
船上众人一起松了口气。
但赵北尘还是觉得不稳妥,仍旧把船开进了汉阳府码头,请一位三流登船。
这位三流乃是文修,是赣省的按察副使。
他上船后跟赵北尘客气了两句,却是避免了和许源的一切接触,把自己关在了船舱中。
他会护送一夜,明日这船会在安阳府停靠,他那时下船,独自返回汉阳府。
赣省距离北都已经不远了。
有些消息这位按察副使已经知晓。
他虽然是三流,可懿贵妃这案子背后意味着什么,多少知道一些。
他实不愿和许源扯上关系。
事实上这一次护送的差事,赣省的几位三流,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来。
最后只能抓阄。
按察副使比较倒霉……
但按察副使严重怀疑,另外那几位,要么是在抓阄的时候使了诡术,要么就是暗中动用了增加福运的匠物。
按察副使当然也有这种匠物,只是不如人家的强力罢了。
他不想见许源,许源同样也不想见他。
许大人也要避嫌。
躲在自己的舱室中,晚饭都是让郎小八送进去吃的。
这一路上,但凡多接触一个人,将来案子的结论出来,其公正性就要多一层“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