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七星下忍将会接受她这位三星中忍的指挥。
……
正州这边进学之风极盛,尤其是南北两都附近。
所以曲阳府虽然不算富庶,却也有锦绣书社的分社。
分社由本地几个商号支持,出钱修了一座三进的院子。
戴御史便住在其中一个小跨院,保护他的是一位四流文修。
这位四流文修由北都而来,名义上是来曲阳府分社讲学。
许源见到了戴御史,将心中的一些疑问说出,戴御史回答:“这等大事,我自是不敢轻易上奏。
我在昌县仔细查证,找到了雷承远当年老师的魂魄,是他向我证明,懿贵妃和雷承远当年在雷承远赴京赶考之前已经成婚!”
“那魂魄现在何处?”
戴御史拿出一张卷轴:“便在此画中。”
戴御史郑重地将画卷交给许源,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从他上奏到现在,好几个月了。
原本他以为只要自己的奏折递上去,一定会立刻被陛下召回北都。
没想到拖了这么长时间。
这等重要的证物放在自己身上,他是寝食难安!
一方面东西只要在自己身上,就可能引来杀劫。
另一方面,这东西要是丢了……也是要掉脑袋的!
许源慢慢展开画卷。
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这是文修的丹青。
上面画着茅屋、远山、梯田和一条小河。
画得并不算好,但画上的一切都动了起来。
梯田里麦浪起伏,小河潺潺流淌。
茅屋的房门打开,走出一位老年文士。
“戴大人。”
老者拱手,却看见戴御史身边还站着许源,而这幅画拿在许源手中。
“这位是……”
戴御史对他介绍:“蔺先生,这位是许大人,乃是陛下专门派来调查此事的。”
“见过许大人。”
许源道:“先生无需客气。事关重大,本官需要对先生进行审魂,还请先生忍耐一二。”
这不是商量。
事情确实太大了,必须有一个准确的结论。
魂魄也会撒谎。
蔺先生脸色一变:“这……”
许源道:“先生放心,本官出手一定倍加小心,虽然那会有些许损伤,但只要先生配合,事后本官会请一位高水准的神修出手,助先生修养回来。”
蔺先生看向戴御史。
戴御史点头:“本官以御史的清誉,为许大人做担保。”
若没有三师兄暗中交代,戴御史怕是不会出面担保。
“那好吧。”蔺先生勉强答应。
许源一抖手,放出了“万魂帕”。
祛秽司审魂的手段向来酷烈,受审后的魂魄便会有问必答,但那道魂魄也就废了,去了阴间被阴风一吹就会溃散。
再无转世投胎的可能。
但那是对犯人的手段,而犯人强烈抗拒。
只要蔺先生配合,许源下手轻柔,再请高明的神修出手,的确是能养回来的。
不多久,许源的审魂完成。
蔺先生的记忆完整的展现在许源面前。
记忆中,的确有他的学生雷承远,和当年的李家二姐,在他的主持下简单完婚的过程。
而且这些记忆还表明了,因为雷承远即将赴京赶考,故而没有大操大办。
但是双方至亲,以及宗族长辈都是参加了的。
双方成亲的地点不在雷家,也不在李家,而是为小两口专门租了个院子。
完婚第二天,雷承远便离家赶考去了。
许源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李家和雷家都撒了谎?
两家势同水火。
但在这件事情,还真有可能联合起来撒谎。
毕竟懿贵妃一旦坐实了欺君之罪,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宗族长辈为了自己的脑袋,也要死死守住这个秘密。
雷家一样也是诛九族的大罪。
昌县县丞虽然是本地人,但雷李两家没有大操办,他不知道也属正常。
至于街坊邻居……李家的街坊都被李家养着,而雷家的街坊极可能是毫不知情的。
雷家若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只要高中便悔婚,那是绝不会告诉左邻右舍的。
许源默默地收起了画卷。
又问戴御史:“戴大人是怎么查到这件事情的?”
戴御史想了想,却是露出了错愕的神色,张着嘴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许源追问道:“戴大人,怎么了?”
戴御史眼中全是震惊,结结巴巴的说道:“本官、本官不记得了……”
“什么?!”
“本官完全想不起来,是谁告诉本官,懿贵妃曾经婚配,也不记得本官是如何寻到蔺先生的魂魄!”戴御史霎时间冷汗满额:“这几个月来,本官竟然也从未意识到自己丢失了这些记忆!”
许源追问:“大人是什么水准?”
“七流。”
许源沉吟,能够让一位七流文修不知不觉中招,怕是至少也得五流的水准。
再考虑到戴御史出身大书社,又是朝廷的御史,本身实力应该超出寻常七流,那么就得是四流。
许源发现这件事情越查越诡异了,不但牵扯到“潜龙会”,背后竟然还有一位至少是四流的……法修?
而这位四流背后,又会藏着什么人、什么势力?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本来以为案情不复杂,难在揣摩天子心意。
现在看来,这案子本身就不简单啊!
许源重新查看一遍蔺先生的记忆。
蔺先生不是修炼者,只是个单纯的读书人。
但他的学问扎实,便是曲阳府也有不少学子,会专程去昌县向他请教。
他死在懿贵妃被陛下宠幸之后。
那一天傍晚,蔺先生很欣赏的一个学生,有疑问不解,他专门将这个学生留下来,针对性的多讲了小半个时辰。
天快黑的时候,他才将那个学生送走。
关上书塾的门后,他转身往回走,然后脑后挨了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醒来就发现自己生活在一座陌生的茅屋中,他不能离开茅屋太远。
他用了很久才接受了自己已经变成一只阴鬼的现实。
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在那茅屋中呆了多久,直到戴御史打开那张画。
“所以……蔺先生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也不知是谁将他的魂魄救回了这幅画中。”许源心中暗道:“所能肯定的,只是他的遇害时间:懿贵妃被陛下宠幸之后。”
“那是……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