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紫气倏忽变淡 “成了。”
姜璃忽然开口。
而后忽得细雪纷乱,随着东院一道破门声响,有位身披紫绸衣,发丝狷狂,被寒风吹得垂落两肩的武夫.
每向院中走来一步。
他脚下的落雪,都在‘呼哧呼哧’得纷飞,就仿佛有无形的气旋,随着他每每动弹,便如汪洋倾泻,倒卷狂涌!
而那原本断掉臂膀,只余空荡的长袖之中 不觉之间,更是有一条遍染紫意的无形气手,突兀凝聚。
段沉舟抬起这只气手,五指缓缓攥紧收拢,顿有‘噗嗤噗嗤’的气爆之音,不停震彻,而后看向院中季修,当即大笑出声:
“徒弟。”
“以前为师不是讲,你师祖那老家伙没影子了,你淬骨只能止步于金骨之境了吗?”
“但现在,”
“你修成‘汞血银髓’的机会”
“有了!”
“为师今日功行圆满,开辟气海二品,跻身练气大家!”
“待到来日.我即刻奔行东沧海,龙种龙裔不敢说,但定要为你寻得一头落单野蛟,以其血,筑你‘第二大限’关!”
看着段沉舟眼眸里不加掩饰的‘张狂气焰’。
季修真心祝福段沉舟破关的同时,不免强烈怀疑。
他老人家是不是之前遭遇磋磨,郁郁不得志,积郁已久。
所以乍逢突破,骨子里的狂躁性子,终于再也按耐不住了,强烈想要出刀,找个强劲点的练练手?不过 不管如何!
他的师傅,段沉舟!
货真价实的‘上三等’气海,有望‘封号武道’的练气大家,这是作不得伪的。
以前只是力关高手,虽然打破三大限,人人都称之为十多年前,青年一辈头角峥嵘的‘江水刀魁’。
可到底还是有些底气发虚。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座靠山,如今又大又硬!
而后,季修看向一侧听闻此言,神色表情极为不自然的白烁,激动之余,不免奇道:
“对了,白姑娘。”
“你之前说的承诺,具体是指.?”
白烁听到段沉舟要‘扒皮抽蛟’,面色极为不自然,她要是按龙龄算,尚未达到成年期,遇到像是段沉舟这种练气大家.
恐怕,打不过。
但听到季修的话,她还是强打精神:
“如果公子愿意,日后若八千里东沧海深处,龙君宴请诸方天骄,参与‘龙君宴’时你能前来,为我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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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
东沧海,龙君宴!
诸方天骄,为你而战?
果然龙血浇灌的天大好处,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他一个五百里安宁县都才混出名堂的武夫。
你叫我去八千里东沧海深处,赴龙君的宴?
看到段沉舟破境练气大家,一时疏狂意气,漫天风雪因他周身徘徊气浪而动。
季修心里,就不自觉的热血上涌。
师傅能纵横江阴府,撞入东沧海。
做徒弟的,又岂能差了多少,只屈居于这五百里安宁县,便满足了?
待我龙血九蜕,玉骨琉璃,滴血溶金,打破了‘第二大限’.
便学秘武‘圆月天刀’,修炼皮法,一头扎入那天下水利,府城江阴!
龙君宴,天下群英荟萃?
他人能去。
拥有元始道箓,修得一切尽头的我.
未尝不能!
就在季修心中涌现万丈豪情的同时。
段沉舟听到白烁开口,突然怔愣了下,然后仔细打量了两眼,双眸瞪大:
“咦”
“龙种血裔!?”
看着季修一口应下了白烁的承诺。
少年龙女在这一刻,原本毫不相干的两条脉络,就此交汇 叫段沉舟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位师傅的事迹。
数十年前。
刀宗天骄,身入沧海水府,败剑宗、破王嗣、镇外道也曾横压一代,夺了那一次‘龙君宴’的无尽风头,最后叫龙君开口,许了一尊龙女的自由身。
此情此景,恰如彼时当年,叫他眸子不由精彩:
“小子,你有你师祖之风!”
“你可知你那位号称坑蒙拐骗抢,无一不精通的师祖,是怎么修成的‘’么?”
季修一头雾水:
“呃?”
“如何.修成的?”
他也很好奇,段师口吻里神秘无比的师祖,是怎么把水府秘法,给藏匿门中的。
段沉舟指着白烁,又指了指季修:
“就是你这样的。”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叫白烁瞳孔地震,看了看段沉舟,又望向了季修:
“师祖..”
“你这门淬骨法,原来是这么来的?!”
原来。
叫她那位小姨坐望北川数十载,都没有再见一面的刀宗天骄,竟然是她选中投资之人的师祖!
这倒是也能解释季修‘’的来历了。
只不过.
坑蒙拐骗抢?
这和小姨描述,眉如刀裁,面似寒霜,修成一柄号称‘大五衰天刀’的武圣衣钵,并持盖世宝兵的刀者形象,严重不符啊。
一时间,只觉有着极大出入的白烁,不由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那那位师祖他人呢?”
她想说,她小姨一直想见他一面。
但对此,段沉舟只淡淡回应了一句,似蕴藏了无尽复杂:
“封号失败,陨落了。”
白烁闻言,轻掩小口,良久呢喃:
“原来如此.”
黄昏下,安宁县衙。
正抱着暖炉喜滋滋的和着自家仆人梁伯,在那扳着手指头计算,顾百川何时回到江阴府,自己何时高升的赵大县尊 突然听到小吏来禀,说是有人奉上‘名刺’,于是皱眉奇道:
“咦?”
“这安宁县哪里来的这么懂规矩的?”
名刺,即为名片,乃是大族懂礼节礼数之人,互相拜访递交的帖子,一般都将来历家世,写的清清楚楚。
江阴府内用得多,但在这安宁县,他赵大县尊,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让我瞅瞅.”
“噢,原来是同为上九行,江阴商行‘九佬’之一,药行的那位嫡亲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