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姜璃转头向季修望来,眼底深处含着一缕笑意:
“不如你猜猜看?”
倒是那季修完全看不见、望不到的人物,听到之后冷哼了一声:
“封王?”
“小子,你有点见识太浅薄了。”
“这位今日要在这见你,便说明她对你足够信任,所以不怕叫你知晓。”
“要知道,你连‘练气大家’都未抵达,便做到了一件许多‘封号武道’都没资格的事情。”
封号武道,都没资格?
季修的心脏狠狠‘揪’了下。
此刻,他看向改头换面,即使在笑,但却依旧有股子莫名贵气的女子 罕见的沉默了。
“站在你面前的,便是一百年前,第九位大玄帝君——姜璃。”
“也是迄今为止,最后一位得到大玄祖脉认可,有资格继承九朝正统,拥有‘代天巡狩’权柄,镇压万道界门,护持疆域的人王!”
那人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而季修.也联想到了这一点。
但说实话。
作为经历了两世宿慧的人,什么样离谱的发展,他其实都能接受。
季修此刻表情微僵,还是有些绷不住了。
你跟他说,自己在一个叫做‘安宁县’的穷乡僻壤,在冬天雪地里随便捡到的一个人,
竟是典籍里传闻,大玄百年前那位统合宇内,力伐众天的女人王!?
这委实有些太玄幻了些。
可当真真正正发生在季修面前时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那么话又说回来。
能站在这女人王身旁,自己都无法窥探到他面容的存在 又是哪个‘位极人臣’的老古董!?
难怪用鼻孔看人,叫人不爽。
季修心中腹诽着,同时也已经麻木了。
论我捡到的女侠,竟是大玄末代女人王!
连这桩事都能发生,那么今日他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
如果他记忆没有出现纰漏的话,这位女人王当年,好像是被手底下人给背刺了,最后分崩离析。
那要是这么讲的话 眼下她重新回来,不得直接掀翻这个世道啊?
而似乎是看出了季修所想,姜璃笑意吟吟:
“本来没想跟你讲的,但谁叫你是个天才呢。”
“姐姐如今家徒四壁,举目四顾全是奸臣,知根知底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唉,能拉拢的自然是要拉拢一二的。”
季修听完这话没什么感觉。
但一侧的那尊存在,却已是脸色一黑,总觉得是在暗戳自己,可又没有理由和反驳的角度。
毕竟如今裂土封疆,号称‘诸侯’的也有他一份。
虽然是听调不听宣吧,但到底也沾了点。
可再怎么讲,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实力!
也不会比不上一个连‘练气大家’都还没成的小子吧?
帝君对他竟如此看重?
活了这么多年,罕见有些纳闷的他,正琢磨着缘由。
而下一刻,他便明白了几分。
“我若能成封号,未来有机会能帮上些忙,我自然愿意站在你这边。”
“不管你是大玄帝君,还是姜璃。”
随着姜璃略带调笑的言语落下,季修想了想,当即开口。
末了之后,复又补了一句:
“我是认真的。”
一路走来,姜璃在安宁时帮他颇多,光是‘召灵显圣大将’神念夺舍一事,若是没她,便会颇为棘手。
而季修一向不欠债。
此言一出,那尊存在眼神顿时奇异。
这话说出来,委实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但不知为何,从这少年表情上,饶是以他的阅历,都看不出丝毫作伪。
这就有意思了。
也就是说 这小子是真觉得自己会有那么一天,而不是单纯为了讨好这位帝君?
姜璃笑容不变,似乎早就确信,季修会这样讲:
“哦?”
“季修,孤先前是和你开玩笑的。”
“但你要这么讲.”
“那孤就要和你认真些了。”
“你可知道,孤的敌人都是些什么?”
她的笑容,稍稍淡了几分,带上了些许压迫:
“一百年的时间。”
“玄庭内部,封王血裔,号称‘九龙争鼎’,一个个背靠外道,心怀叵测,不外乎四个大字,争当皇帝。”
“结果迄今为止,能争大鼎,叫神器更迭、祖脉认可的,却是一个也无,叫那真正宝位空悬至今,几度更换伪帝也无济于事,呵。”
“他们这些年做了什么?”
“叫外界十八路诸侯自立一州藩镇,裂土封疆,听调不听宣;”
“让十方天柱、九大巨室,地位高得空前绝后,争相拉拢;”
“还与列仙、净土休战,叫他方天宇道统,通过‘界门’渗透踏入大玄疆域,传道授业。”
“所做的一切,只为取代孤‘代天巡狩’之权柄,登上那张帝位。”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我的肉身、神魄、道果,全数都被分离镇压,曾经的势力更是已分崩离析。”
“你那流派背后的‘刀道祖庭’,当年就是支持孤的。”
“如今什么下场,你也见到了。”
“一方天柱尚且如此,更何况你一人?”
“会身死道消的。”
她轻声道。
封王、诸侯、天柱、巨室、外道!
这一个个词汇落下,就仿若有千钧之重。
哪怕是姜璃旁边那位修为深厚的存在,闻言也不禁缄默了。
“债多不压身,大不了先欠着呗,怕什么。”
季修笑了。
“你这一句一句的,太重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不过按我的性子”
搓了搓手,季修略作沉吟,半开玩笑:
“如果再有一个冰天雪地的夜晚,若是复辟失败的女帝陛下瘫倒在雪地里,哪怕需要冒着风险,我应该还是会拉上一把的吧?”
“毕竟就算抛开身份不谈”
季修凝望着姜璃这张浑然天成的绝美容颜,抚掌赞叹:
“这样姿容的女郎,岂能有不救的道理?”
姜璃愣了下。
她身旁那个神秘存在,更愣住了。
这小子.
刚刚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