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随父前来‘天刀真宗’。
作为将要参与府试,以期能够名列前茅,看看能否从‘诸侯府’中寻得宝体门路的段成、罗信,原本在见到季修时,自是惊讶的。
夹杂着微微艳羡。
刀道祖庭的名讳,他们自然从小听到大。
而对于那等庞然大物,说心底没有一丝丝向往那是假的。
不谈其他,光是这‘王权宝体’.
刀道祖庭若不倒,以他们二人的身份背景,若能参得‘八部宝体’之一,又岂能被那些门阀、大宗的门徒压上一头?
看着自家父辈与王玄阳剑拔弩张。
其实段成与罗信,情绪反倒并没有什么波动。
甚至,在听到王玄阳的话时,望向季修,还隐约流露出了几分渴望.
若是拜入‘天刀真宗’,便能有机会触及‘王权宝体’这等秘册的话,拜就拜了,也没什么,说到底,还能占得一个同宗同源。
但二人也只是想想。
毕竟这等根本秘卷,哪里能这么轻易就传授下来,不过是臆想而已。
随着对于王权宝体的羡慕过后,听完王玄阳突然提及这一茬子。
作为段、罗二位武圣子嗣,段成与罗信心中一个咯噔,同时只浮现了一个念头:
“坏了,这不讲武德的老登,不会真想要将我二人挟持作质吧?”
虽然对家父自信。
但架不住这是人家的地盘呀!
谁知道有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
两人各怀心思,心中充斥忧虑,但不约而同的,都没对那等传承‘武道宝体’的机会有什么奢望,有所多想,直到————
随着一个照面,那位天刀真宗的宗主王玄阳,忽得肩扛大日宝相,渗出赤红焰光,隐有盖压宇内之势。
紧随其后,整个身躯浑身肌肤、脏腑、筋骨更是渐作透明,将周身大窍、气脉灵机相连、真气贯通的神妙,都绽放了那么一瞬!
只是一瞬。
原本三尊封号武圣里,资历最老的‘陈老’陈三九,原本正倒上茶水,沉默不语,可看到这一幕.
顿时有些哑然:
“这”
“重阳玉身!?”
刀道祖庭八部宝体之一,周重阳证得人间绝巅,叩开天门之时,从而修订、草创的‘武道宝体’。
他自身虽不是修铸此宝体.
但此法亦收录于‘八部宝体’之一,位列大玄记录在册的宝体榜第八十四!
莫要小看这个排名。
要知道,这个排名再往前数,几乎都是初代十祖、大玄未立的大争动乱之世,那些天纵奇才、人仙有望之辈的宝身一并算上的。
百年难见的人间绝巅.
绝大多数,都难望其项背!
王玄阳将自己的大窍、气脉相连,迸发出四限宝体玄妙的举动,叫那原本剑拔弩张的段、罗武圣一个沉默,脚步一顿。
“做我王玄阳的门徒,有什么不好?”
“我徒孙修得‘王权宝体’,本座又曾尽得周重阳祖师玄妙,有‘重阳玉身’修筑法图,一门怀揣两道宝体!”
“铸得宝体,便是‘封号有望’,不必等你们百年之后,继承武圣真意,做个伪武圣、守财奴。”
“我若说我收你们二子入门,只要他们入名册、点魂灯,便愿给他们一个铸得‘重阳玉身’的机会”
“要些地宝、大丹又怎么了?”
“天材都不为过!”
这燕国的地图有些长了。
季修听了半晌,终于绕了回来,暗暗咂舌。
原来这才是他师祖的谋划!
难怪之前,师祖王玄阳说,若是自己得不到陈丹鼎的‘宝体’,便尝试来学一学他的门道。
感情自家这一脉,铸造上乘‘武道宝体’之法,根本不止一门!
那起码轰开了好几口五脏秘藏的两位武圣子嗣,呼吸明显粗重了刹那。
连带着那些其他支脉,没有封号坐镇,但有志更高的武夫也都不着痕迹的,往回挪了几步。
段衡、罗渊心绪几度起伏,久久不语。
半晌后,才是罗渊紧紧拧眉:
“我又如何知晓你所说.”
季修背后所背的那一口‘封号刀匾’,忽得飘出一道浩渺之音,打断了罗渊的踌躇之语。
紧随其后。
一道儒雅宽袍,大袖昭昭的白衣刀客,迎风而立,显于天刀正厅,声音叫人如沐春风:
“若不信他所讲,那么本座倒是可以做这个‘证人’。”
开口之人,正是陈丹鼎留下的残念。
而看到陈丹鼎显圣 陈三九豁然起身:
“丹鼎殿主!”
他的语气激动:
“你你.”
而段衡和罗渊也是心头俱震。
他们方才便在心中腹诽过。
若是王玄阳的师傅,那位曾经位列‘七殿五院’之一首座,司掌‘刀庭大丹宝药’的丹鼎殿主,尚在人世!
那么由他开口牵头,叫众人附庸而来,就算他们二人乃是武圣,捏着鼻子也认了。
因为他的威望 而‘陈老’陈三九,当年作为五座刀院之一大雪刀院的教习执事,虽也有些地位。
可要是与司掌一殿的陈丹鼎陈首座相比 差了何止一筹!
这个人物,足够有分量!
或者说,已经跻身了当年‘刀道祖庭’真正的高层。
看着众人眸光,纷纷望来,陈丹鼎颔首:
“诸位都是刀庭遗脉,有些话.我不便多讲。”
“但是.”
“当年刀道祖庭,并未彻底倾覆。”
“起码‘王权无暮’祖师,尚在人间。”
这一句话,叫三尊武圣齐齐坐不住了。
“无暮祖师.尚在人间!?”
陈三九骨子有些发颤。
他隐约回想起了那瓢泼风雪,千仞刀气为一人所动的情景。
而段衡与罗渊在想起那位事迹时,更是心脏狠狠一揪!
若是那位未陨 说不定,说不定真有改天换地之机!?
而此时。
不着痕迹的,陈丹鼎看了一眼季修,叫季修心中一个‘咯噔’。
莫非这位祖师瞅出了些什么?
应该不能吧.
他心中微微泛起嘀咕。
好在陈丹鼎并未过多留意,转瞬环视四顾,便停留在了那些年轻一辈的天骄身上,一锤定音:
“玄阳有意复兴‘刀庭’,我这等已逝之人见了,着实欣慰。”
“所以.”
“也愿意,多添一把火!”
陈丹鼎大袖涌动,抬首间在这刀匾横竖写下了‘王权’二字,与之前季修绽放的形蕴,有几分神似。
而后如同交代后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