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是我‘大乘无量寺’所制,成本极其低廉,但却效用奇佳,只要服之,便能陷入‘极乐幻境’,体验到凡世种种渴望,而且极为真实。”
“虽是梦幻泡影,如电亦如露,一旦醒来便将消散,须得再次服之,才能续上。”
“但凡世如苦海,何其难渡,能助凡夫俗子稍稍挣脱片刻,也是极好的。”
“如今,我等在江阴府倚靠‘药行’,已经将此药膏大肆发行,听闻贵宗从‘中黄天’倾吞了八百神府之一,化名‘天刀’入北沧,有镇府之职。”
“故此我等早就想要与贵宗建立联系,打通那些由神道生灵,渡化为大玄天刀府人的市场。”
“为表诚意,我等无需天刀真宗做任何事,只要贵宗首肯,售卖膏药的五成收益,便交予贵宗,亦或者道子,如何?”
那丹元大士摊开手掌,将那管透明瓶子撬开,露出丝丝缕缕令人迷醉的药液。
季修只是抬起鼻子,轻嗅了嗅,心中便有一股子躁动,生出渴望,不由自主便想要将其服用。
不过旋即 这种念头,便被他以大道紫府强行压住。
随即他调动紫府元灵,睁开重瞳,以一双近乎破妄的慧眼,重新打量了眼这所谓的‘净土极乐膏’。
一刹那!
便叫季修窥见了几分‘端倪’。
只见那药液之中,隐约掺杂了一缕极淡极淡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且神秘,就如同是武圣陨落之后的‘残念’一样,不过似乎只是千万分之一都不及。
若不是季修筑得大道紫府,道功扎实顶尖,恐怕根本窥视不得。
而只是管中窥豹,看见一隅,季修心中便不由一凛:
“这”
不管眼前这来自净土的丹元大士,将这净土极乐膏吹嘘的如何‘天花乱坠’。
但季修有理由怀疑。
只要长期服用这一种‘净土极乐膏’,叫这一缕古老气息在自己身躯内逐渐积累,直到某一天抵达‘临界点’。
恐怕顷刻之间,神魄就会化作那古老念头的资粮。
而无主肉身,便会化作‘黄巾力士’、‘机关傀儡’一类无灵之物,只会本能,供人驱使!
这大乘无量寺,想要干嘛?
季修眼皮子跳了下。
他曾从陈丹鼎口中,听说过有念头强横到极致,天地也难抹杀的存在,也就是屹立在‘人间绝巅’的人物。
如果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是有那么一丝丝可能,以特殊方式重聚念头,从古史之中,重新‘归来’的。
一瞬之间。
虽然不晓得这‘净土极乐膏’背后的隐秘。
但季修果断便拒绝了这几人所谓的‘合作’提议。
净土极乐膏,若是已经在整个江阴府,甚至其他府扩散,那么这些消息,那位北沧诸侯‘陈玄雀’知晓么?
想到这点,季修心头不由微沉。
此事牵扯太大,若是到最后出了大乱子,有真正的大人物插足 他可不能将天刀真宗拖入泥潭泥沼。
毕竟,季修目前可不是孤家寡人,形单影只。
他的背后站着靠山、势力,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这一场宴席,哪怕豪奢之至,江淮八艳各种灵物,争相竞出,比之曾经渔行主陈靖那一顿赔罪的肉疼之宴,要大手笔的多。
季修也是心不在焉,食之乏味。
待到堪堪结束,便打着马虎眼,含糊其辞,匆匆离去。
姜年从珍馐行主阁向下眺望。
看到那黑衣垮刀的身影,骑乘碧角灵鹿一路疾驰,消失无踪,不由皱了下眉:
“这位天刀道子,看起来不是很愿意的样子。”
“莫非.”
“他察觉了几分‘端倪’,知晓到了大乘无量寺与我岐山姜氏合作的此桩谋划不成。”
他话音不过才落。
一侧金奎大士便离席起身,断言道:
“绝无可能!”
“‘大乘无量菩萨’的残念,就算是北沧诸侯陈玄雀来了,也绝对察觉不了。”
“就算此子有重瞳,可不过才觉醒,而且还是后天根基,他能窥探出什么?”
“自百年前大玄与列仙三天、净土二脉妥协后,‘正法天’与‘接引天’一仙一佛,为了传道普渡,争相派遣道兵佛兵,跨界而来。”
“期间,在这白山黑水一带,南明山一脉与我大乘无量寺血拼一场,为了站稳脚跟,甚至打出真火,惊动了‘大乘无量菩萨’,在踏入大玄的同时,亲自攻伐正法天,南明山!”
“原本以为.能将南明山那老不死的直接弹压,但谁曾想到,南明山一脉竟有‘传度天师’的道人,横空出世!”
“那一役.直接生生将我脉‘大乘无量菩萨’打得魂散俱灭,陨落当场!”
说到这里,这尊堪比龙虎的净土大士,眼神震颤,似乎亲眼见过那一幕,就连语气都在哆嗦着。
“要不是后来南明山老不死的没了,那传度天师的道人也没了影子,建立这北沧正统‘赤元殿’的张纯阳临危受命,回归正法天南明山继承正朔。”
“别说在这北沧站稳脚跟,发展支脉了,我大乘无量寺一脉,恐怕直接就没了!”
“他就算再是惊才绝艳,菩萨的佛念,他能窥探得了?”
“更何况是一整个大乘无量寺,与岐山姜氏共同的谋划!”
净土之中,能得证‘菩萨果位’者,换算过来便是叩开天门,‘人间绝巅’。
当今整个天下。
巨擘之中,能够走过五步之人,都是数之寥寥。
而现今为止,尚且活跃的人间绝巅.
更是有数!
一尊菩萨陨落,那绝对是顶天大的事情!
“也是。”
听完金奎大士所言,姜年点了点头,不再留意:
“或许是这小子年少成名,太狂骄狂了吧,也情有可原。”
“但他蜗居一府,哪里知晓这天地有多大,究竟有多浩渺。”
“重瞳是了不起,但谁知晓他这重瞳,究竟是深厚还是稀薄?”
“要知道。”
“想要录入巨室名册,最起码的,就是传承‘人仙大器’。”
姜年轻轻抬手,在包厢靠窗处,经受正午光耀洗礼。
只见到————
他的一只手掌,此时竟有无穷无尽的银纹散发神秘,闪耀交织。
“我岐山姜氏,血脉禀赋传承的‘破妄手’,最顶级的,甚至可以单手掐断‘神通’。”
“他的重瞳没有大玄宗室的秘法锤炼,晋升,不过野路子出身,成就有限。”
姜年脸上的笑容,早已淡下去:
“不合作便不合作。”
“换一家就是。”
“北沧的秦阀、宇文阀、独孤阀等等几家,要派遣族裔,来那‘天刀府’任府尊、驻军大将、院首。”
“算算时候,也该有个结果了。”
“天刀府,乃是神道八百神府转化而来,千万神道生灵,鱼龙混杂,要叫这些家伙安分守己,哪那么容易?”
“真以为做了镇府真宗,便能一手遮天了不成,简直笑话。”
“到时候将其架空,我等该扩张扩张,无需他的意见。”
“一切.”
“以叫‘大乘无量菩萨’重新归来,为重中之重。”
“所以这天刀府能传播,必须传播。”
两尊大士闻言,同时颔首,并不以此为意。
至于季修。
在回归金鳌岛时,神情冷静,心中逐渐思索着其中关窍。
他虽对这‘净土极乐膏’知之甚少,但他敏锐能够觉察到,这里面一定有大隐秘。
季修沉吟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