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城门关闭的速度,还是不如那一道银色的流光。
蛟鳞马背负着林焰,沿着即将关闭的城门缝隙,疾驰而过!
带起来的狂风,更是让本就即将关上的城门,彻底闭上!
与此同时,上方的门栏,骤然落下,将城门死死顶住。
只差呼吸之间,便已赶上的袁通野,被阻拦在了城门之内,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混账!”
袁通野怒急攻心,手中长枪,便要扫过。
“杀!你杀了他们!我当个人证!”
在街道的另一端,有个黑脸的汉子,探出头来,眨了眨眼睛,啧啧说道:“当街杀死城防守军校尉,跟那家伙杀死城尉,其实罪责差不多的。”
“就算以你左城卫军大统领的身份,炼气境的修为,陆公也会一视同仁,你跟刚才那厮,只能是同罪论处!”
“你倒是杀呀,不杀你是我孙子!”
吕堂呸了一声,得意地道:“盯着老子看,算怎么回事?有能耐,你打我撒?”
“你认识他?”
袁通野脸色阴沉了下来,旋即说道:“他中了我的气,逃不掉的。”
声音落下,他长枪一挑,将门栏挑开,看向孟炉,道:“打开城门!”
随后他转身看向身后追来的两名副将,出声说道:“报与内城,调左城卫军,随本座出城缉捕凶贼!”
“立即核查正南城门出入名册,找到此人的线索。”
“另外,此人经过易容,并且擅长障眼法,先前未必是他真容,再请城守府下令,排查今日城中之人,找出他的真身!”
“再去找那位栖凤府城,城守府的主事,请他的调令!”
随着这番话,吕堂眉头微微一皱。
炼气境的人物,眼力如此毒辣?
一眼看穿了林焰的伪装,还顺势留下了气机?
再看这位袁大统领接连下令,干脆利落,直指要害,吕堂心中更加沉重了。
这个家伙不单实力强大,而且感知敏锐,并且善于调派,就连脑子,似乎也比自己好使。
“王渊受获青凤大印,事关重大,栖凤府城定然重视。”
袁通野神色如常,缓缓说道:“以本座建议,请栖凤府内六大城池,协助封堵,以本座指引,对各处净地,进行排查!”
“天下虽大,除城池以外,能藏身之处,寥寥无几,他逃不掉的!”
声音落下,他伸手一拍,掀在孟炉脸上,将他打倒。
“将这几个擒下来,严加审问!”
声音落下,袁通野偏头看了吕堂一眼,神色复杂,略有怀疑。
而吕堂此刻,也是满面狐疑。
他觉得这个左城卫军的大统领,有些不大对劲。
但就算凭着他吕堂出色的智慧,也实在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
半晌之后,吕堂才总算想清楚了一点。
“刚才追捕林焰时,他好像没尽力?”
吕堂实在想不通缘由,心中暗道:“人性真他娘复杂啊!”
养元坊。
几人正在商议,对炼精境方面的划分。
虽然只是涉及几个“称呼”的细化,可一旦采纳,势必载入史册。
人生在世,名利二字,令人痴狂,此番或能留下千秋万世之名,亦是让众人心中激动。
然而此刻,却有人在院外,高声大呼。
“王城尉遇刺身亡!”
“什么?”
几人议论之中,无不怔住。
下一刻,各自起身,面色大变。
尤其是那位栖凤府城的主事,更是往前半步,皱眉道:“怎么回事?”
“横空杀出一个壮汉,砍了王城尉,卷走了宝物,在左城卫军大统领的追击之下,还是逃出了城外。”
“这位袁大统领,乃是炼气境的人物,也都追不上他?”白衣主事皱眉道。
“正逢青山坊一匹蛟鳞马成了精,快如疾风,带着他逃了。”那人低声道。
气氛不由得沉默。
半晌之后,便见半晌,这位白衣主事,缓缓看向了陆公。
他不是愚蠢之辈,心中已是明白了许多东西。
例如陆公将商议后世炼精境细节划分一事,定在养元坊,而不是居住的临江坊。
再有定下的时日,以及陆公迟来,正好错过了封赏王渊的时刻。
“陆公何以如此?”
白衣主事,不由得叹息道。
陆公笑了声,也不掩饰,只平静道:“老夫可没料到,王渊真的会死。”
他根本没有料到,林焰可以斩杀王渊。
他只是觉得,压不住林焰心中的怒。
只是对各方,稍加阻碍,算是为林焰,留下活路。
“老夫本意,也就是搅乱一下局面,让王渊失了人心,暂缓青凤大印赏赐一事。”陆公笑了声,似是不以为意。
“那边要为王渊授赏,您这边想要坏了王渊的名声,不就是对着干?”朱副统领不由得皱眉道。
“可王渊终究死了。”白衣主事皱眉道:“您这算是向栖凤府城新一代的掌权者,进行宣战吗?”
“不至于。”陆公抚须而笑,淡淡道:“只是对他们制定的一些律法、规矩、做事的风格、所谓的大局,稍微有些不能认同,仅此而已。”
“陆公哪里不能认同?”白衣主事这般开口,说道:“今日王渊若不死,晚辈与朱副统领未有前去授赏,只是小事,但王渊一死,我二人难免要受些责罚…”
“要受罚啊?”朱副统领顿时脸色愁苦,说道:“陆公,您总该让我们明白是为何受罚的…”
“这世间分黑白,有时候总是不能分明。”
陆公站起身来,感慨道:“上面有些人,其实已经有所怀疑,猜测王渊就算不是黑色的那一面,也不会是白色的。”
“但所谓的顾全大局,让他们选择罔顾真相,将王渊洗成白色的。”
“王渊或许勉强算是灰色,但毕竟沾染了黑,洗不成白。”
停顿了下,陆公面色严肃,说道:“老夫不认同他们的做法!当然,还有一点私心,屠宰场案发前,王渊胆敢算计老夫,你们知道,老夫向来小心眼的。”
二人沉默不语。
半晌过后,才听白衣主事开口。
“陆公用这把刀,杀死了王渊,等同于宣战,他们一定会折断您的刀。”
“老夫杀人不用刀!”
陆公微微摆手,说道:“那也不是老夫的刀,他是一个比起你我,站得更加笔直,更想要在黑暗之中,凭着手中的刀光,照亮一片天的人。”
高柳城外,银色的流光,一路狂奔。
不知逃出了多么远。
林焰只觉得昊阳神丹的药力,已经维持不住鼎盛气血。
他身上的气力,逐渐虚弱。
但心中却不由得升起难言的激动之感!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超越炼精境,已达到炼气境的人物!
甚至城尉王渊,也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炼精境的敌人!
“炼气境,果然是好可怕的本事!”
“时已入秋,怕是今年之内,要达到炼气境,很不容易。”
林焰心中这般想着,微微闭目。
而蛟鳞马,似乎逐渐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荒山,人迹荒芜。
林焰翻身下马,深深看着这头蛟鳞马,不知对方为何对自己,充满了善意。
但今日若不是这匹蛟鳞马,多半就要被那位炼气境的强者,给当场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