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寅也没有闲着,他将事情的始末说给宁采薇,宁采薇听了也是又惊又怕。
那些宗教狂热分子,实在太毒了。
为了报复,完全不择手段。
要不是小老虎是个老牌特工,敏锐的发现了问题,又有黑虎找到了关键线索,会是什么后果?
都不敢想!
接着,朱寅一边观察进出夫子庙的可疑人物,一边等候丁红缨的消息。
不到半个时辰,朱寅就发现之前见过的那几个不像读书人的士子。
他们果然进入了夫子庙。
可是不久,他们又出来了。
很明显,这就是侦查踩点了。他们是检查秘密有没有泄露,有没有人怀疑圣像有问题。
朱寅肯定,等到稍晚,他们还会再进入夫子庙。甚至,到时会有更多的同伙进入。
但这几个人的的相貌,朱寅都记得清清楚楚。
半个时辰后,丁红缨满脸失望的回来。
“虎叔!”丁红缨摇头,“今日中秋,都察院兼着操江的差事,所以海青天去长江对岸了,说是带了月饼去慰问江防将士…”
“老爹不在南京?”朱寅眉头一皱,顿时有点着急了。
巡查私访,的确是海瑞喜欢干的事情。他当知县时,就喜欢到处巡访。
可是现在他不在南京,朱寅怎么办?
朱寅现在需要一个很相信他的权势人物,直接配合他破案抓人!
他自己没有执法权,也没有兵啊。
现在去长江上寻找海老爹,肯定是来不及了。
若是直接去官府报案示警,很可能不但抓不到人,还会促使敌人改变计划,提前引爆夫子庙!
朱寅不相信南京的官府。既不相信其处理危机的能力,也不信其保密措施。
“只有找庄县丞了。”宁采薇神色凝重的说道,“我们要快点布置了,现在已经下午了。”
朱寅当然也知道,眼下只能找庄县丞。
幸好,夫子庙就在江宁县的辖区。庄廷谏作为县丞,大权在手,只要他愿意配合,就能实施朱寅的计划。
庄廷谏掌握的巡捕衙兵,也足够控制局面了。
问题是,这么大的事,涉及到孔庙,庄廷谏会信任朱寅么?
此事一旦发动,若是一场乌龙,庄廷谏也是官职难保。
“我去找庄姝汇合!”朱寅将小黑塞给宁采薇,带着梅赫就再次进入夫子庙。
宁采薇在后面脆生生的说道:“哄哄她,我不见怪!”
“知道了。”朱寅扔回来三个字,就消失在宁采薇视线中。
丁红缨也明白了,低声道:“宁姨,有贼人要在夫子庙闹事?”
宁采薇点头,小声回答:“是那些洋夷在背后搞事,他们要报复。”
丁红缨咬牙道:“俺爹早就说,那些洋和尚很坏很阴险,说他们为了传法,不择手段。难怪虎叔这么慎重,原来是他们在庙里搞事。”
她拍拍手中的倭刀,神色透着强大的自信,正色道:
“宁姨放心,俺的《辛酉刀法》已经大成。俺一刀在手,可为十人敌。有俺在,谁也伤不到宁姨。”
一刀在手就是十人敌?宁采薇暗自摇头。
又来了。
红缨,你还真喜欢吹牛啊。
这不好。
宁采薇抱着小黑,一边摸着小黑的狗头,一边踮起脚,看着夫子庙的大门。
……
朱寅在泮池边找到庄姝和唐蓉,却见两个小姑娘都是神色不渝。 “哼,稚虎!你跑到哪里去了?害的我们久等?好不令人气恼。”
庄姝在泮池等了这么久,很有些郁闷。
虽说她有很涵养,却也恼了。
唐蓉也没好气的说道:“若是嫌弃我们碍眼,直说便是,却是谁离不得谁?真真好没道理。这都快过午时了。”
朱寅啊呀一声,作揖说道:
“两位姐姐莫要气恼,小弟我方才遇到一个熟人,在外面耽误了时辰,惹的两位姐姐不快,该打!”
“错在小弟,恕在姐姐。今夜小弟一定好好陪两位姐姐看看花灯,猜猜灯谜…”
朱寅陪着笑脸,一番温言软语,神色十分惭愧。
庄姝噗嗤一笑,以团扇掩口,雅姿妍丽,“稚虎,我却是看错了,没料到,原来你性子还这么小意嘛。”
心中积攒半天的气恼,霎时间就烟消云散了。
娘亲说过,性子小意的郎君,才懂得疼人。
这个小老虎,我争定了。那个宁大脚,哪里凉快就去哪里待着吧。
唐蓉也笑道:“稚虎弟弟真是妙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朱寅背后的梅赫,已经能够听懂一些汉话,见状只能憋住笑,脸色有点发紫。
额真还真是会讨女子欢喜啊。
只可惜,这两个女子脚这么小,哪里好了?
比格格差远了。
朱寅眼见两个小丫头被哄得回嗔为喜,心道真好哄,嘴里说道:
“两位姐姐,小弟以为,此时距离赏灯还早,不如暂时离开,去江宁县衙看看?我想见见庄叔父,多日未听叔父教诲,心中想念。”
庄姝听到朱寅想去县衙见父亲,心中高兴,哪里会反对?
“那就去县衙吧。”庄姝笑靥可人,“算你懂事。”
当下几人一起离开泮池,出了夫子庙,往不远处的江宁县衙而去。
江宁县衙距离夫子庙仅仅两里地,真就是片刻就到。
这一路上,朱寅插科打诨,逗得两个小姑娘咯咯娇笑,连说讨厌。
其实,朱寅说的都是后世一些老掉牙的笑话,可是用来哄朱姝和唐蓉这两个小姑娘,却是足矣。
朱寅肯定,后世的钢铁直男,老实好人,来到古代也会是泡妞高手,海王转世。
两里地还没有走下来,三人就像是故交老友一般,十分熟稔了。
朱寅眼见威严的县衙在望,这才不失时机的笑道:
“两位姐姐,等下小弟要是请求叔父大人,还请两位姐姐敲敲边鼓,助小弟一臂之力啊。”
“好啊小老虎!”庄姝跺脚,“搞了半天,你是对我和表姐有所求啊。哼!”
庄四娘子娇哼一声,轻嗔薄怒,却没有真正气恼。
唐蓉也皮里阳秋的说道:“原来,小老虎不仅会写诗,也不仅会讨人欢喜。”
虽是绵里藏针,夹枪带棒,可也没有气恼。
朱寅却是神色肃然的行礼道:
“小弟就先谢过了,知道两位姐姐疼我。两位姐姐帮我说话,可是天大的功德!就是敲穿十八个木鱼,那也比不得。”
庄姝和唐蓉见他煞有其事,越发觉得他清奇可爱,不由相视笑道:
“好好好,我们疼你就是,快别搞怪了。嘻嘻!”
三人在满衙公人恭敬的目光中直入县衙二堂,来到庄廷谏的县丞衙署。
其时,因为老知县犯了事,直接被海瑞传讯羁押。海瑞查明,却是收受郝正贿赂,包庇隐瞒拐卖妇女等罪。
海瑞发了露布,然后咨文南京吏部,照会守备厅,摘了江宁知县的乌纱帽。
鉴于江宁知县乃六品京县,权责重大,牧民百万,海瑞据实上奏朝廷,北京吏部还要走一道流程。
但就算北京吏部还没有牌文下达,江宁知县也算是罢官戴罪了。
于是,偌大的江宁县衙,就暂时由左右两位县丞护理县印,权摄县政事,权势更进一步。
此时签押房中,庄县丞正在签发一些原本由知县签发的公文,忙的心满意足。
“孩儿朱寅,拜见叔父!”朱寅上前就要下拜。
“免礼!”庄县丞呵呵一笑,抚须放下毛笔,一脸长辈的慈祥,“稚虎啊,你可是有段日子没见了。老夫今日还想起你来。”
“孩儿更想念叔父大人。”朱寅也乖巧的说道,“十日不见,叔父大人风采更胜往昔了。”
他能看出,随着知县落马,此时的庄家叔父也算春风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