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水之阳的佃农,见到这群读书相公在田中相互行礼,不禁神色肃然。
可是很快,那群读书相公就继续弯腰干活,干的很认真。
佃农们抬头看看青天,不知为何,似乎天上的白云近了一些,心中安逸了不少。
朱寅除了一大堆稗草,走上田埂,将稗草晒在石头上。
他小农夫般的站在河岸,看着悠悠溧水,对众人说道:
“明日,咱们就在这溧水之阳,射柳为戏,祭祀屈子。”
“无论士子,还是乡农,都可参加。”
几头水牛从田埂上哞哞叫着跑过,在溧水边上喝水。
朱寅看着欢快的水牛,看着劳作的佃农,忽然泪目笑了。
…
溧水之阳的庄园山坡上,桑叶郁郁,笑声满林。
宁采薇也换了一身采桑姑娘的短衣,戴着草帽,挎着竹篮,和一群农家少女一起采桑。
还有不少白发苍苍、腰背佝偻的老妇,也一手拄着荆杖,一手采桑。
阳光透过桑叶,照着她们刻满皱纹的沧桑面容。
其中一个老妇转头,看着宁采薇等人,露出缺齿的嘴巴笑道:
“真好啊。咱们几十年前也这样,可一晃就老了哟。”
跟着宁采薇一起采桑的还有丁红缨、顾红袖、薛素素、嘎洛等女子。
丁红缨调侃着笑道:“宁姨,俺觉得你不该来采桑,虎叔也不该种田。”
宁采薇笑问:“却是为何?”
丁红缨吃了一颗桑葚,正色说道:
“宁姨叫采薇,应该采薇才对。虎叔是虎,也不用种田,老虎不吃素嘛。”
宁采薇翻了个白眼,“贫嘴。快采桑吧,你尽吃桑葚了。”
读过书的顾红袖揪了一把桑叶,又摘了一颗桑葚塞进朱唇里,吟着一首古诗道:
“朝去采桑日已曙,暮去采桑云欲雨,桑叶郁郁寒露眉,桑枝曲曲钩破衣。大妇年年忘蚕饥,小妇忙忙催叶归…朱楼旭日映红妆,不识桑树有罗衫。”
丁红缨听着顾红袖背的古诗,总感觉她是在奚落自己。
可怜她不懂诗,也听不出来。只能哼了一声,道:“附庸风雅,王八念经。”
宁采薇闻言不禁莞儿。红缨虽然不读书,却不傻啊。
可是她刚要说话,忽然目光一凝。
有熟人来了,嘻。
宁采薇抬手一指,对顾红袖道:“你看,真正不识桑树的人来了,还是两个呢。”
顾红袖等人一看,只看两个服饰华丽、身姿摇曳的少女,在几个侍女的簇拥下,提着裙摆姗姗而来。
可是,两个女郎没有上山坡,只是站在坡下,仰头看着郁郁桑林,手搭凉棚。
一个问道:“表姐,她们在做什么?是采桑么?”
另一个轻摇螓首,“我也不知,许是采桑吧。这就是桑树么?倒也好看。”
两女只看了一下,就步步生莲的走上河提。
两道清稚的倩影,俏生生的站在溧水之阳,倒影如画。
两女望着河提下稻田中的朱寅,脆生生的弱弱喊道:
“稚虎!你竟是亲自下田么?快快洗脚上岸吧。”
“嗳!不脏么?你可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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