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只能懒洋洋的站起来,行礼道:“儿臣见过母后,两位母后万福金安。”
“皇帝。”陈太后坚持着说道,“不止一个御医来报,说皇上龙体大亏,必须要去西苑静养两年,不可再过问朝政。龙虎山的天师也告诉老身,皇帝三十六岁是个坎,一定要慎之又慎,先帝也只享年三十六,老身甚是担心。”
李太后也不容置疑的说道:“皇帝,御医和天师都没有说错,你暂时不能再理国事了,为了龙体,必须去西苑休养两年。朝政先让太子监国,郑氏幕后抓总,你总该放心。”
郑贵妃上前扶着万历,泪光涟涟的说道:“上次夫君晕厥,之后又有几次差点晕厥,臣妾日日担惊受怕,如今就连两位母后也忧心忡忡。请夫君去西苑休养两年,龙体为重啊。”
万历没有想到,三个女人一起来乾清宫,是让他不再过问朝政,暂时去西苑休养。
他也是个很怕死的人,听说三人的话,最先担心的是自己的寿命。
父皇也只活了三十六!
而他今年,三十五!
皇帝心中有点发毛,看着几个御医道:“朕的病真有这么重么?”
几个御医一起跪下,“启禀皇上,龙体如今险不可测,实在不宜再为朝臣忧烦,请皇上休养…”
李太后跺脚道:“天师都说了,你只有去西苑一心修养,暂时不问大事,才能消灾解难!”
“皇帝今日就去西苑吧,下诏让太子监国。否则老身夜里会担忧的睡不着觉。”
“皇帝。”陈太后也是一脸凝重,“立刻去西苑修养吧,两年后身子元气恢复了,再回乾清宫不迟。朝政大事,有郑妃、太子、内阁、司礼监,必然无碍。你就算当两年神仙。”
皇帝想了想,终于还是惜命之心占了上风,说道:
“好,朕这就下旨让太子监国,娘子权摄大事,朕自去西苑休养两年。”
“不过,南边和西边的消息,你们还是要让朕知道。”
郑贵妃松了口气,强颜笑道:“那是自然,再有消息传来,肯定是好消息,戚继光一南下,南京弹指可灭。”
万历这才放心了,“好,那就这么办吧。你和太子,要经常去西苑看朕,朝政就交给你们。”
“还有,朕的内帑银库…”
郑贵妃道:“夫君放心,内帑臣妾和太后会看好的,账目每月核对一次。”
万历摇头道:“不行,账目每月必须要核对两次。月初一次,月中一次。”
郑贵妃只能点头道:“好,那就每月两次。”
万历还不知道南方传来的坏消息,兀自轻松的说道:“娘子,说不定,朕哪天心血来潮,亲自去看看内承运库呢。”
郑贵妃心中苦涩,面上只能赔笑道:“夫君想看随时来看,账目错不了的。”
李太后怒道:“好了,不要贫了,快去西苑吧,越快越好。”
万历当即下诏,以去西苑休养祈福为名义,移驾西苑,让太子暂时前朝监国,郑氏居内摄政。
消息传出,百官都是心中有数。
内阁反而松了口气。眼下,皇帝去西苑才是最合适的。不然的话,皇上要是真的怒急攻心之下驾崩,太子继位,那事情就更棘手了。
圣旨一下,皇帝大驾离开乾清宫,前往西苑。
十三岁的太子朱常洵,开始监国。
郑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瞒着去西苑的皇帝,擅自拨付内帑三百万两,补充军饷。
接着再拨内帑五百万两,先招募山西、陕、直隶、山东健儿十万,编练忠勇营。
她升“弟弟”郑国望为兵部侍郎,钦差总督陕西、陕西、直隶、山东、河南练兵总理大臣,负责选拔、训练精锐。
北朝的最大优势,就是兵源了。起码在北朝君臣看来是这样的。
再派使臣去蒙古诸部、女真诸部、高丽。北朝一致认为,必须安抚好北方夷狄,特别是蒙古诸部。高丽也要联络。因为高丽复国几年,粮食生产恢复了不少,又是两年难得的大丰收,可以接济朝廷一批粮食,一百万石粮食也不是拿不出来。
当此关键时刻,郑氏为了自己儿子的皇位,为了尽快击败朱常洛的南朝,表现出了远比万历果决的做派!她也没有万历那么爱面子,高丽的粮食也派人去要!
得到坏消息后惶然不安的北朝,在八百万两内帑银子的作用下,士气大震,人心顿时安稳下来。
…
转眼就到了八月,西苑的万历不放心,忍不住派人来问南方和西方的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到了八月,南朝已经有一京六省。
多了一个广西省!
可是截止今日,他了解的消息,还是七月初的:乱臣贼子只有一座南京城!连周边苏松等府都没有拿下来。
这不就是坐困孤城么?兔子尾巴,长不了。
高寀去了前朝,得到的都是坏消息:“广西省附逆,重庆府也附逆了。很多税监都被当地官员逮捕,槛送南京了。”
郑氏叮嘱高寀:万万不能告诉皇帝实情,就说贼军仍然困守南京一城,无一省附逆。只是因为南京易守难攻,贼军又掌控了好几万兵马,南方各省兵弱,这才打不下来。
高寀硬着头皮来到西苑回禀万历,只能装作欢喜的满嘴鬼话的隐瞒。
万历正在钓鱼,闻报很是欢喜,狠狠抽了一口福寿膏,哈哈笑道:
“果然是乱臣贼子,失道寡助!不得人心!朕说什么来着?寅逆和信逆大逆不道,也就是只能占据南京城,就连苏松等府都不愿意附逆,他们又能坚持多久?”
“南京虽是巨城重镇,物阜民丰,可他们困守孤城,坚持不了半年!”
“等到戚继光大军一到,就是城破之时!”
高寀极力装出欢喜之色,“爷爷才是大明天子,逆子就是再有能耐,也翻不了天。孙猴子哪里逃得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万历点头,“告诉戚继光,等到南京城破,尽量活捉朱寅一家,押到北京凌迟处死!”
正说到这里。忽然傍边的鱼竿一动。
万历赶紧放下烟枪,拿起鱼竿一扬!
“啪”的一声,一条鲤鱼狠狠摔在地上,兀自挣扎。
“哈哈哈!”万历畅意大笑,“这条鲤鱼就是朱寅,看你怎么挣扎!你想跳龙门,却还是落到朕的手里!”
高寀等人看到地上的鱼,虽然谀词如潮,心中却苦涩无比。
他们发现,此时此刻,爷爷笑的像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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