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结印,流云剑弟子张栋的神魂傀儡便从阴影中持剑而立,手中长剑脱手悬空,一柄柄由阴影化作的飞剑升空,剑指王一。
“去!”
剑阵飞舞,招招都朝着王一周身利害所在疾射。
王一的应对也很简单粗暴。
任你百拳来,我自一拳开!
磁场爆破拳·破!
拳风肆虐,劲气横扫。
磁场真炁在王一周身化作一个万法不侵的领域,所有想要对王一造成杀伤的飞剑,也在磁场真炁的搅和之下骤然溃散。
而宿傩则是凭借着自己作为福城之主的权能,仔细感受着王一打出这一击磁场爆破拳的真炁流动。
随着王一一拳破法,宿傩也通过福城感知到了王一这一拳打出去的真炁流动。
但这个结果,也让宿傩面色一黑。
并非不增不减,的确是有消耗,但那消耗的那点真炁与王一打出又收回的真炁相比,九牛一毛,甚至可以无视。
他不明白,都到这一地步了,王一竟然能通过临阵突破达到连他都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一拳打出,王一也是闲情逸致看向面沉如水的宿傩。
“看出来了?我并非毫无损耗,只是相比之前,我多出了很多节余,毕竟在你的地盘里,我不能开源,就只能节流啦。我也不知道三丰真人所创出的太极到底是不是不增不减,在这方面你得理解我,我不是张之维那种师出名门,底蕴深厚的家伙,我算是野路子出身。
所以,按照我对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的理解,用我的话来比喻,那我现在就是一只叫做麦克斯韦的妖精。”
“麦克斯韦妖?什么东西?”
王一的话语有点难为宿傩这个活跃于江户时期的古人了,他压根听不懂。
“不懂是吧?没事,我现在就让你一点点切身体会!”
话音未落,王一的身形瞬间便杀到宿傩头顶,竖掌为刀,抬手一劈。
神通·划江为陆!
金遁流光!
面对王一这一记空间斩的杀招,宿傩也不敢硬接,身化金遁流光遁走,但还未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就迎面撞上一道无形炁墙。
无形炁墙破碎,宿傩也因为反作用力被迫从金遁流光中弹出,胸口气血翻涌,闷哼不断。
而他定睛一看,也没发现刚才王一斩出那一击空间斩的区域有所破坏,也就是说,王一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将斩出去的空间斩完成转化。
从划江为陆变成了画地为牢,拦住了他的去路。
还未等宿傩平复胸口翻涌的气血,王一已然杀到近前。对着宿傩的胸口就是一拳打出。
磁场爆破拳!
四臂交叉格挡,却也挡不住王一这一拳打出的力道,手腕炸成一团血雾,身形不断倒退,王一也步步紧逼,招招凶险,嘴上也是说个不停。
“先天一炁,这玩意是咱们这边东亚修行圈里的说法,而在西方,则是被称之以太,上帝粒子,我们修行人终其一生,无非就是在追寻这先天一炁,证实它是否存在,这是一条可望而不可即,永远无尽头的道路。
但在科学的世界里,这先天一炁也可被定义为一种名为‘熵’的无序物理量。而熵的本质,就是生命演化,技术发展乃至宇宙命运的底层逻辑,怎么样,听起来耳不耳熟?”
说话间,王一一记战斧式劈腿,直接将宿傩打落。
身上的伤势修复,便看到王一悬于半空,手指比枪,一枚乒乓球大小的假想黑洞也在王一指尖成型。
“biu~”
一声形象的拟声词,假想黑洞脱膛而出,蕴含在其中的威力也让宿傩脑海警钟大作。
神涂·七重界门!
影遁·遮天蔽日!
流云剑·剑阵!
先天异能·金刚身!
福城之炁·吞噬!
完全被这一发假想黑洞牢牢锁定的宿傩手段齐出,只为挡下这一击。
而王一这一发假想黑洞却超出往常,无论宿傩展开多少防御,甚至连福城之炁都用上了,都没有削减到这枚假想黑洞的几分威能,让其不偏不倚,满威能的撞在了宿傩的精钢肉身之下,推着他朝着兵工厂的方位飞去。
却没有波及到这沿途的建筑,路面。
王一从空中落下,不急不缓朝着假想黑洞的落点方向走去,嘴里也在说着他的长篇大论。
“在科学的说法里,‘熵’是固定量,宇宙万物的呈现,世间万物的变化,包括此时我们交手打出的每一招,不过是‘熵’这个固定量从无序化作有序的过程,这个过程也被称之熵增,而结合咱们修行人的说法,我将其称之为熵增万法。
有熵增必有熵减,就像我们每个人终有一死,人死之后,炁化清风肉化泥,归于天地,便是一种熵减,我们从一个个有序的个体,归于这无序的天地,就是熵增熵减,熵增则万法生,熵减则万法归一。
从熵增到熵减,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待到宇宙万物的有序熵增全都化为无序的熵减,便是一个轮回的结束和开始。”
建筑坍塌,待到王一走来时,已经在福城之炁下修复完毕的宿傩推墙走出,看着那仿若神棍站在那里的王一。
“你还没说你这个麦克斯韦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这不是准备说了嘛,得先让你这个老棺材有个消化的过程啊。”
王一的身形化作半透明状,如鬼魅般杀向宿傩。
影傀儡!
宿傩抬手,便是影傀儡战术迎敌。
但这次王一却没有之前那般大开大合反击,身形如半透明的他完全免疫了任何物理攻击,就这么从这无止尽的影傀儡中穿过,来到宿傩近前。
如清风拂面,宿傩的所有手段都没有拦住王一,反而是被身化半透明的王一从自己身前透体而过,在王一从自己身上穿过的瞬间,宿傩便感觉自己与脚下的福城当中好像少了点什么。
而那些被王一穿过的影傀儡,也有一部分没有任何征兆的化作一滩黑影消散。
“所谓的麦克斯韦妖,是一种悖论,具体的我说不明白,你也听不懂,你可以理解为,这种根本不存在的妖精可以自由实现熵减归一这个变化,但作为交换,祂自身便会导致熵增。就像你刚才感知到的那样,我虽然可以轻松写意破掉你的法,但我并非毫无损耗,只是相对较少罢了。
我破你法的这个过程是熵减,而我所损耗的炁便是熵增,能够自主左右这一过程的我,便是那并不存在的麦克斯韦妖。”
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的宿傩回身,只见王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眼神似乎是在嘲讽。
但也大概明白了王一的意思。
“所以,你依旧能被杀死的对吧,不管你手段有多玄妙,但你身上的炁就这么多,但我身为福城之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有的是时间耗死你!剑阵!”
声势浩大的流云剑阵再次被宿傩施展,依旧是王一。
但对于宿傩这一举动,王一也是无语摇头,好像在看一个怎么教都教不明白的白痴学生。
“我都这么说了,你还没懂吗,开源节流,既然我节流是一种熵减,那开源便是一种熵增,你猜猜我这熵增从哪来?”
王一笑了,宿傩慌了。
“你不是说这福城之炁你用不了嘛!”
“我确实没你这个福城之主掌控力强啊,但借一部分还是没问题的嘛,熵增万法之熵增借宝法,熵王剑阵!”
随着王一的话音落下,威能与阵势不输于宿傩的流云剑阵便在王一周身浮现。
“疾!”
剑气纵横,长剑纷飞,无数以炁化物的飞剑在空中碰撞破碎,但作为福城之主的宿傩却明显感觉到自己这边操控的流云剑阵竟然没有王一以熵增借宝法复刻的熵王剑阵灵动?
这不对啊,等他定睛一看时,才发现在王一身后,之前因为身死被福城所吞噬的流云剑弟子张栋的神魂正立在王一后方,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他这才明白刚才王一从自己身上穿过之时,他与福城之间的联系少了什么了,是张栋的神魂!
“你这不是借,是劫!”
“话密了啊!”
熵增借宝法·熵增地狱图!
随着王一再次挥手,王老家主的神魂也在王一身后浮现。
同时,挤压宿傩一筹的剑阵也由剑化墨,汇聚在宿傩脚下,化作一副长长的画卷,画卷之上,便是一副十八层地狱图跃然纸上,直接将宿傩吞入其中。
画卷在延展,陷入画中世界的宿傩也在经历着十八层地狱的重重折磨,直到最后一层地狱图展现完毕,遍体鳞伤的宿傩这才从中逃离。
看着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王一,只觉得一股羞辱和委屈在自己心中萦绕。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这熵增借宝法不仅可以借他人之法,更重要的是,它还能将这借宝之法以各种形式表现出来,既然你曾是一名剑豪,那就用剑来对付你吧。”
熵增万法·熵增万法剑!
王一剑指对着宿傩所在之处一挥,宿傩便感觉自己被一股杀意锁定了,而在自己周围的福城之炁,也开始有了异动。
影剑!
脚下的阴影化作实质长剑射出,逼得宿傩无立足之地,只得腾空。
画剑!
画意为剑,道道剑影在空气中浮现,刺向宿傩的精钢身躯。
音剑!
耳边传来阵阵梵音,梵音如刀,逼得宿傩不得忍着被剑影凌迟之痛,刺破自己的鼓膜。
力剑!
看不见,摸不着的引力化作重剑,直接将借力腾空挪移的宿傩拍至地面,有形无质,无形无质的漫天剑气化作长河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