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的部队已经快到了,城市的破坏很大,但前面做了预警,我想伤亡不会比你记忆中的要多。”
“这就够了,既然如此,开始吧。”
“嗯。”
对话到此结束,王一和张之维两人沉默起身。
在雨中站立对视。
雷声滚滚,雨水滂沱,将他们所在之地都化作了一片泽国。
看着彼此眼中那自年轻时候就没怎么变过的面孔,两人也是展颜一笑。
“张之维,自当年陆老太爷寿宴之后,这是咱们第几次交手了。”
“昔年奉天大帅府一次,后来你苏醒在陆家老宅一次,这是第三次。”
“当年陆老太爷寿宴比武,你我是分胜负,我输了,后来这两次,你我都只不过是切磋,谈不上胜负,如今这一次,你我怕是不止要分胜负,还要见生死了。”
“我生,你死。”
“哈,说是这么说,但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的那句话吗。”
“记得。”
“张之维,我始终不信你是天下第一。”
话音落下,雨势依旧,可在王一和张之维所在的区域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落下的漂泊大雨在空中停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在了半空,与天上落下的雨点撞击,在这片区域内化作了一朵朵晶莹的水花,在空中密布。
下一刻,二人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
而那周遭暂停的时间也恢复流动,大雨哗哗,雷声作响。
却在二人正式交手见生死的那一刻,无论是已经下山前去救灾的王蔼他们,还是灾区中心的军民,此刻都有所感应。
纷纷回头,望向燕山方向。
燕山脚下,将那些被王一抹去记忆的观山派弟子带走的王蔼一行人去而复返,带着犹如朝圣的目光望向燕山腹地内那场两大神通者的死斗之地。
倒不是他们不想更近距离的见识这场死斗,而是如今的燕山已成了王一和张之维这两位大神通者的死斗场,想要见识对方的修为,最起码自己也得是老张天师,三重大成的左若童这个水平才能进入。
奈何这两位玄门魁首,一位因为早年修行落下的暗伤,早在几年前逝世,一位则是刚刚将天师度传给张之维,便驾鹤西去。
没这二位的本事,呆在山脚下,远远看着这两位大神通者死斗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王蔼这一行人中,王蔼之子王庸辈分最小,也最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他感受的最是明显。
因为随着王一和张之维展开的这场死斗,那原本覆盖一地的暴雨,正被这二人展开的气场影响,快速缩圈,只在这燕山之内倾泻。
这种能以人力影响一地天象的伟力,他何曾见过。
这不称之为大神通者,又有谁能称之为大神通者。
而当他借着目力远眺,看着燕山腹地内的这场死斗时,更是让他终生难忘。
金光伏魔天神!
法天象地!
能看见,磅礴的金光在空中涌现,瞬息之间便化作了一个十丈高,手持长枪的金甲神将。
长枪藏雷,以与巨大体型不符的极速刺出,目标直指那在山雨当中那个格格不入的金色遁光。
作为反击,在这金甲神将手中藏雷长枪即将刺中自己之际,王一所化的金色遁光也爆出足以覆盖山头的白色真炁。
白炁聚拢,化作与这金甲神将一样大小的白色神人,一掌就朝着金甲神将面门拍下。
长枪入体,铁掌扑面。
长枪枪尖处,王一的身影被从那白色神人体内捅了出来。
铁掌直击面门所在,张之维的身影也从那金甲天神内被拍飞。
随着二人的离体,山头处那两个巨大的神人也随之消散。
王一身化金遁流光,在雨中飞遁,流光在燕山之内流动,若有人能居高临下,便能看出王一正以身为笔,以燕山为纸,似乎在勾勒某种符箓。
面对王一的杀招,张之维的应对也很简单。
天师三件套中那传承自张道陵初代天师的阳平治都功印被他祭出,飞向空中。
巴掌大小的阳平治都功印此刻迎风见长,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长到了足以覆盖下方观山派山门大小的面积。
张之维纵身一跃,立于阳平治都功印上方,轻言道。
“镇!”
“万法剑阵!”
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以山为纸的符箓在王一的一声敕令下释放威能。
山石,林木,雨水。
此刻在这巨型符箓范围之内的一切事物随着王一剑指头顶朝自己压下的阳平治都功印,化作一柄柄法剑,朝天激射。
几乎无穷无尽的法剑在空中汇聚成一柄巨剑,与那从天而降的阳平治都功印互相角力。
法剑崩碎,阳平治都功印的下降速度也在与剑阵碰撞下不断减缓。
这大神通者交手的一幕,也让山脚下的王蔼一行人看得如痴如醉。
但同时也擦了一脑门子的汗。
他们早在二十多年前那场被全世界异人界称之为因果之战的雪原战场里就见过了王一和张之维两人联手的强悍。
但二者之间孰强孰弱,他们根本分不出来。
直到今夜,他们才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庆幸。
得亏布局了二十年,才促成今日他们二人相斗的局面。
不然若是这二人继续凌驾于异人圈,只需百年,整个异人圈从上到下都会被这二人扫进垃圾堆。
山头上,二人的斗法还在继续。
由无数法剑汇聚的巨大剑阵不断冲击着落下的阳平治都功印,层层断裂。
阳平治都功印那落下的势头被缓住的同时,那迎风见长的面积也在剑阵冲击下不断缩水。
随着汇聚成巨型法剑的剑柄崩碎,王一以身为笔,以山为纸所画的万法剑阵符也彻底散失了威能。
同样,阳平治都功印也变回了原本的巴掌大小,与张之维这位天师失去了联系,不知坠向何方。
不分胜负?!
还未等山脚下这些观战者搞明白这场斗法谁占据上风,新一轮的斗法便已开始。
能看见,以王蔼他们所处的山脚为分界线。
他们所在之处无事发生,而在燕山之内,滚落的山石,倒塌的林木,冲刷的泥水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牵引,正朝着天空汇聚。
一抬头,便看见这些山石,林木,泥水在王一周边汇聚,化作一颗颗房屋大小的石球,更有无数拳头大小的山石无方向的漂浮于半空之中。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横于天地之间的小行星带。
而这条小行星带锁定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同样在空中的张之维。
“去!”
在王一的牵引下,每一颗山石都被施加了力,爆速飞行,射向张之维。
而面对这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全方位攻击,张之维的应对也很直接。
五雷正法!
天穹之上,雷声轰鸣,宛若天神怒吼。
伴随这天神怒吼的,便是其投向人间的神罚!
密布的落雷在张之维精确引导之下,均匀分布在自己三尺见方外的一切区域。
爆速飞行的石子,房屋大小的陨石再多,速度再快,也无法快过光。
雷霆如雨,不断摧毁这横于天地之间的小行星带。
在这雷霆与行星带的缝隙当中,便是王一和张之维所化的两道遁光在交锋。
此情此景,是当今异人界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想象到的画面。
宛若神魔大战的场景,哪怕是异人也觉得不过是古人的夸张手法描绘,从未想过会有以写实记录下来的一天。
因为异人本质上就是玻璃大炮,即便是王一,张之维修到如今这个层次,也依旧是肉身之躯,不过就是比寻常修行人耐打一点,耐揍一点,耐活一点。
但如果将每个异人体内的真炁,所调动的天地之炁比作财富的话,那王一和张之维便是以身为国的国家级财富。
这是他们能够成为当世绝顶,跟其他人有断崖式差距的根本所在。
当其他人还是血条跟蓝条都是一比一,厉害一点就是一比二,一比十的水平时,王一和张之维已经到了那种可以拿蓝条来当扩展血条用,来给自己加韧性值的不讲理存在。
面对这两人,你想要破防,就得有真实伤害和百分比伤害这两个机制,还得有足够硬的身板打出这套机制连招,不然就剩下最笨的办法,堆数值,用远超于这两人的数值伤害灌爆他们。
很显然,就目前来看,当世异人界加起来也堆不出这样的数值。
山脚下,作为丹青一道大家的王蔼王庸父子俩正以家传手段神涂,将王一和张之维交战的画面一一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