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必要。
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以为自己在明确了目标之后,会选择直攻月食之地,找到他的本体,而他作为四境占梦,为了保护自己,肯定在前往月食之地的必经之路上布设了重重陷阱,等待高见的冲锋。
刚刚引爆的地气和竖直起来的大地已经可以证明高见的猜想了。
那目标就只有一个了。
天上的‘月亮’。
之前不会飞,所以上不去。
现在能上去了,肯定是得好好看看的。
所以,在离开对方视线的那一瞬,高见的身体迅速在暴风的席卷和尘埃的遮掩下,冲向天空明月所在!
这一瞬,那个占梦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不好!”他从月食之地往头上看,果然,在明月周围,看见了高见的残影!
糟了!
他怎么发现的!?那里应该是用幻术遮掩过的!
“操纵阴气,用阴气引动地气,这一切靠的都是天上的月亮吧…不过,那真的是月亮吗?”高见的声音传来。
随着他的话语,他的身体泛起金色,锈刀高举,携带着冲刺之威,再加上浑身巨力,全力一击,力破千钧!
而今的高见,全力一击可是很恐怖的!
食用过的天材地宝,他本身经过锤炼的肉体,香火金身带来的巨力,还有御风而行带来的冲力。
最后则是…丹砂亲自传授的,龙雷!
轰隆一声!
别说别人了,就连高见自己都感觉眼睛一片白茫茫的。
只要在这周围,但凡睁开眼睛的人,都会受到这样的致盲效果吧?
闪光令高见的泪水直流,巨大的轰鸣声…不对,已经不能算轰鸣了。
当音量达到一定的地步,音波就不再是音波,而是一场爆炸的冲击波!
刀气,雷霆,纯粹的物理攻击,风漩,各种各样的力量混杂在一起,湮灭!
尤其是龙雷!
如果只是蛟珠本身控制的风雷的话,最多最多也就是能拿雷劈人。
可是高见有龙雷之法,这可是道门‘五雷’之一,同样的雷霆经过他的手,其杀力将会倍增,所发挥出来的效果将是意想不到的!
雷霆横跨天际,巨大的电流将空气都点燃了,空气中形成了许多团旋涡状的高温雷球,宛若一颗颗更小的月亮悬浮在半空之中。
一个明月,身周跟着一大堆,估摸着有几十个更小的月亮。
然后,这几十颗小月亮,和那颗大月亮,碰撞到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声音。
因为没有震动,所以就没有声音,在高见的控制下,这些单纯的雷霆没有造成额外的爆炸。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锈刀在明月上,强行砍开了一个口子。
雷霆之力,顺着口子,灌入了明月内部。
还在尝试击退高见的那个占梦,情不自禁的呆住了,像是看见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事物。
怎么会!?
那是什么刀,居然可以在自己的珍珠上开了个口子!
“所谓明月,挂在空中,不过是三百丈高而已啊,会飞一下就上来了,唉,我真是被看扁了啊,武者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堪吗?”高见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
把自己当文盲,觉得自己飞不到三百丈,觉得自己看不透幻术…
不是,武者好歹也是正经修行者啊!谁说我不能读书的?
紧接着,高见抚摸了一下那颗明月,“喔,我想起来了…蜃,对吧?”
“普通的珍珠蚌,环包坚甲,寻隙投石子入其中,即吞腹,囫囵不能消化,故独得许久,得成珍珠。”
“其百年千年,成就无价之宝也。而蚌孕珠,却还有另一种办法,即千仞水底,一逢圆月中天,即开甲仰照,取月精以成其魄,所以中秋月明,则老蚌犹喜甚。”
“左家人有白山江水族作为走狗,那么水族的宝物,你们当然也不会缺少,你这所谓的明月,其实是用四境蜃蚌的珍珠所制成的,对吧?”
“蜃蚌开壳,吞吐太阴精华,凝聚成这么一颗珍珠,随后炼制成法宝,你悬挂在天空,充当明月,以此来以幻境和阴气,来操控梦境?”
高见漂浮在空中,对着月食之地,如此说道。
“现在你的明月珍珠被我斩破,是不是我就要醒了?我醒了,是不是你就要死了?”
高见往下看去。
他之所以说这么多话,是因为他已经看见了梦境开始变得虚幻。
高见一只手握在珍珠上,明显感觉得到,这个东西的威能已经开始逐渐丧失,从法宝变成了一颗单纯的蜃珠,还是受损的那种。
随着威能的丧失,梦境也开始消散。
他可以看见下方的占梦已经现身,对方似乎在说什么,在回应高见。
可惜的是,已经听不见了。
下一个刹那,高见猛的从床上翻身而起!
四周,一如既往。
只有高见身上的伤势还留存了下来。
被地气爆炸造成的内伤,被大山砸断的骨头,全都还在。
但他没有在乎这些,而是翻手一看。
手掌心,握着一枚破损的珍珠。
于是,高见猛的窜了起来,冲出营帐,在空地上朝着天空一声大喊:“司马!快点来啊!!再不来,左家的刺客要跑了!”
高见的嗓门极其洪亮,一下惊醒了好多士兵,整个大营,好多地方都亮起了灯火。
在大营正中央的那座将帐之上,气血狼烟滚滚而出!
“哪儿呢?!”司马咆哮的声音传了出来!
“气息在这里!”高见把珍珠往上一丢。
只见一道黑影从大营里窜出,一下抓住珍珠,落到了高见的旁边。
却见镇魔司司马赤着上身,一身黑毛浓密,手里抓着一杆铁矛,看了一眼珍珠,紧接着,猛然掷出铁矛!
铁矛化作一颗流星!砸向了远处一座山峰。
山峰,塌掉了。
垮塌的山峰很快闪烁起了各种术法。
其上,来自左家的神光开始闪耀,同时还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司马,你要和左家开战不成!?”
“趁夜袭我牙将,证据确凿,逮了个现行,左家敢和我开战?把人交出来吧,还是说你要我军法处置?”镇魔司司马回应道。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穿透力极强,很轻松的就传遍了周围,其他山峰也全都听的清清楚楚,那些山峰不少地方都亮起了灯。
司马抓住高见,然后猛的一个大跳!踩在半山腰上,再度跳跃,几下就抓着高见跳到了先前的山峰之上。
山峰之上,一些左家人正在这里严阵以待,可以看见一个四境巫觋,被铁矛捅了个对穿。
其他左家人大概十来个,都在此处,怒视司马。
为首的则是另一位左家老人,一脸枯容,表情恼怒,可以看见他的身上佩戴着五块木牌,挂在脖子上,木牌上散发着浓浓的阴气。
司马手一伸,铁矛自动,拔体而出,鲜血喷洒出来,让那个占梦发出了一声惨叫。
旁边的人连忙给他喂下丹药,以气温养,止血疗伤,免得他死掉。
不过在高见看来,那铁矛已经刺穿了心脉,如果没有神医,倒还不如死了干脆,现在吊着命,那滋味儿根本不敢想。
做出这一切的司马却没有任何表情,而是看向那为首的老者:“左岸,你先前还在执掌左家,本来以为代替左青来镇守,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安分啊。”
左岸。
这个名字,高见听说过。
这人是之前左家的一位大官,高见经常在各类公文上看见他的名字。(详情见第一百三十四章)
所以,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高见下意识的朝着对方看去,想要看看这个在司马口中曾经‘执掌’左家的人。
执掌左家,这地位恐怕不低啊,他这么想着。
然后,高见瞳孔一缩!
他盯着对方眼前的木牌,深吸一口气。
这一瞬,全场的人都朝着高见看来。
因为,在高见的身上,升腾起了暴烈的杀气!
如此猖狂的杀气,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想杀人。
杀气作风起,好似有夜风吹阵云,周围沙尘蓬蓬,草木摇摇!天空的一些秋云甚至被冲散,高见握刀的手更是青筋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