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神情恍惚，如同被抽走灵魂。
“格拉尼丝？”瑟琳认出了其中一个，挣扎着站起身，铁链被拉的哗啦作响，“你怎么也在这里？我们这是在哪？”
那个叫格拉尼丝的女精灵正低着头，用手指一遍遍摩挲着自己胳膊上的纱布，纱布内包裹着石膏板，明显是手臂受伤，然后被人类给救后包扎处理了。
听到瑟琳声音，她肩膀一抖，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
“抓？”格拉尼丝的嗓音嘶哑，带着一丝诡异的笑，“不，瑟琳，我们是被那些人类给救了。”
“救？”瑟琳皱起眉，这个词从一个阶下囚嘴里说出来，荒谬至极。
“魔法失败了，失败的速度远超想象。”格拉尼丝的声音开始发颤，“提亚莱特大人让我们引诱怨灵去攻击人类的阵地，可是……可是那些怨灵失控了！比他预估的快了十倍不止啊！禁忌魔法好恐怖啊！！！”
她说到这里，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它们开始无差别地攻击我们……我亲眼看到希雅被怨灵穿透身体，像冻冰一般……我以为我也死定了……”
瑟琳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了出发前，提亚莱特大人那张自信满满的脸。
“然后呢？人类攻击呢？”
“没有攻击。”
格拉尼丝摇着头，眼神里满是混乱和恐惧。
“就在我们释放的怨灵要吞噬我们的时候，那些人类冲了进来。他们用魔导器打坏了那些怨灵，让他们无法攻击，后来，他们对我们使用了一种……一种很奇怪的网，把我们控制住了，我们尝试反击，但是都失败了！然后我们昏迷过去后，苏醒后便戴上这个了。”
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你应该反抗到底！死也不能被人类俘虏！”瑟琳低吼道，怒火灼烧着她的理智。
精灵诸多氏族中，云氏族以机灵狡诈善变出名，水氏族以爱哭鬼出名，只有火氏族是最好的精灵战士。
一般只有强者才能让她们屈服！
“我试了啊！”格拉尼丝猛地抬高了声音，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我在昏迷前还企图攻击邪恶的人类呢，但是他躲开了。”
“对了，那些领头的人类战士说，我们之中只要有一个人自杀，或者继续反抗，她们就立刻用那种禁忌武器，把这片森林，连同我们看不见的后方营地，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格拉尼丝抽泣着：“她们还说，只要我们好好活着，养伤，就会把我们放回去……”
瑟琳眯起眼睛，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真想给这个爱哭的水氏族废物一巴掌。
但她旋即又冷静下来，水氏族的精灵天生感性，高兴了会哭，悲伤了也会哭。
搞繁衍的时候更是会哭……
就很烦人！
指望她们在战场上有多刚烈，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对她们打一巴掌，除了让牢房里多一场烦躁的水，毫无用处。
“被救下来的同胞有多少？”瑟琳换了个问法。
格拉尼丝想了想，报出一个让瑟琳浑身冰凉的数字。
“至少八百。”
“八百……”瑟琳倒吸一口凉气。
这次突袭部队总共不足六千人，她们还是分散袭击的，居然直接被俘虏了八百？
这已经不是战败，如果禁忌魔法失控……她们难道真的被团灭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牢房的铁门被梆梆敲响，声音沉闷而有力。
一个清晰的女声从门外传来，说着一口有些生硬，但吐字清晰的精灵语。
唐幻竹在外面看着众多意志消沉的精灵们，沉声说道：“各位女士，疗养时间结束了。我们的指挥官想和你们谈谈关于未来的问题。”
“诸位，不要试图攻击，否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从外面拉开。
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让所有精灵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全副武装的战士一一将精灵的镣铐解开，示意她们出去。
瑟琳没有攻击对方，在镣铐被打开后跟着精灵群走出去。
随即，她便愣在了原地。
牢房外是一条长长的、明亮的金属走廊，两侧站满了面无表情的人类士兵。
而走廊里，站满了精灵。
不止她们这一间牢房，一座座铁牢里，走出了数不清的同胞，她们和瑟琳一样，脸上写满了茫然、惶恐、屈辱和绝望。
真正让瑟琳瞳孔收缩的，不是这黑压压的人群。
而是在走廊的尽头，还有一些让她非常恼火的面孔。
那是菈妮带领的第一批次精灵部队。
她们被俘虏一个多月，瑟琳想到曾经自己看到的东西，心中就忍不住生出火气。
看到最后一批被放走的艾琳三人组居然也在列。
「可耻的叛徒！」
瑟琳如此想着。
咬牙切齿的时候，唐幻竹继续用精灵语喊着：“诸位，跟着来！”
镣铐在响动，众多精灵俘虏们被人类的战士引领着出了门。
等到了门外，看着还是阴沉沉的天空，冰冷的空气，瑟琳目光四处扫视。
一个身材平平，短发的中年女性，还有几个穿着跟丛林很相似的衣服站在前方。
对方看着精灵俘虏们，她们也看着对方。
唐幻竹将手里的平板交给苏明瑾。
苏明瑾上前一步，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阴沉天色下显得格外冷硬。
旁边的翻译器的合成女声随之响起，将她的话迅速转译为标准的精灵语。
“诸位精灵们，你们很幸运。”
第一句话就让所有精灵俘虏心头一紧。
“是你们主动发起的袭击让你们损失惨重。你们也是被我们救了下来的。”
“你们释放的禁忌魔法「归墟之魇」，已经夺走了你们绝大部分同胞的生命。你们的袭击，也迫使我们采取了必要的防御反击。”
苏明瑾顿了顿，身后的投影设备亮起，巨大的投影幕布出现景象。
“你们的鲁莽，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现在，大片的森林变成绝望与疫病之地。”
光幕上，画面开始切换。
那是战后由无人机拍摄的俯瞰景象。
曾经苍翠的森林被烧成一片焦黑，大地翻卷，满目疮痍。
更让精灵们无法呼吸的，是那些被冲击波削去所有枝叶、只剩下光秃秃主干的巨树。
紧接着，是近景。
一个个精灵的尸体出现在画面中。
她们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惊恐与不解中，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冰冻状，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不……那是……那是莉雅克丝……”一个水氏族的精灵捂住了嘴，泪水决堤。
“艾薇拉……”
画面里，正是那些被「归墟之魇」凝聚的怨灵穿透身体的同胞！凄惨的死状，远比被刀剑砍杀要恐怖百倍！
瑟琳的呼吸也停滞了。
她认出了不少火氏族的战士，她们死亡前的脸上再无往日的骄傲，只剩下恐惧，她也有些心中发寒。
看着精灵们一张张复杂的脸，苏明瑾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平直。
“我们华夏有句古话，叫「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意思是，善意会换来善意。”
她话锋一转，语调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但我们还有另一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贵方之前一面派人谈判，一面却在约定时间之前发动如此邪恶的攻击。你们的行为，非常不文明，也非常不守规矩。”
苏明瑾扫视着所有精灵，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物件。
她的目光在瑟琳那边停留了好多秒，才继续说话。
“后天，我们会释放你们中的一小批人回去，将我们希望和平的消息再次带回去。如果贵方依旧毫无诚意，那么我们只能被迫选择……防守反击。”
“这是我们最后的和平忠告。生命与和平极为可贵，希望各位珍惜。”
说完这话，苏明瑾想要离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鉴于诸位人数太多，每天都要消耗大批量的物资，诸位必须要工作换取食物和积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