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级安排的，改不了啊！”
屠樱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声音清冷。他倒不是非要争功，只是不喜欢这种被晾在一边的感觉。
队伍里一阵沉默，只有风声呜咽。
忽然，一名队员像是想起了什么，贼兮兮地探过头来，压低声音问：“队长，那……隔壁赵翀他们队呢？他们捞到肉吃了没？”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屠樱脸上。
他拿过刚才放下的任务平板，点开观看。
本来紧绷的嘴角，一点点地向上咧开，最后变成一个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然后补充道，“他们要去矮人后勤山洞抓那些看守跟那些格鲁山羊。”
“抓……抓羊？”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阵地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拼命压抑的抖动。
有人死死捂住嘴，笑得浑身发颤。
有人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还有人干脆趴在地上，用拳头捶着地面，发出“吭哧吭哧”的闷笑声。
如果不是几公里外就是敌人的补给点，害怕声音引起对方的关注，他们恐怕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
屠樱看着队员们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的那点郁闷也烟消云散。他重新靠回岩石，悠悠地开口。
“都别笑，轮番休息！”
——
在人类各部为了如何活捉这群矮个子地鼠而绞尽脑汁时，矮人指挥官阿提拉·铁锤跟大半没有离开的矮人们，正在补给的山洞里，有的睡觉，有的则玩游戏，有的则准备明天的吃食。
山洞里弥漫着潮湿的岩土味、烟草味，肉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浓郁的羊膻味。
阿提拉对这些味道习以为常，他将一撮珍贵的烟丝小心翼翼地塞进烟斗，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一直心绪不宁。
明明斥候派遣出去的部队，还有他们的魔法生命探测装置，都没有侦测到附近有其他生物存在的痕迹。
他就是心绪不宁。
“肯定是那些该死混蛋的原因导致伟大的阿提拉心绪不宁的！”他如此想着，脑海里又想到今天收集的东西，脸变得很黑。
森林王国的矮人们曾经是想过开发乳河流域的。
几百年前，他们就在乳河沿岸修建过地下坑道，准备跟亡灵天灾开战。
因为建造的时间很漫长，他们甚至有一条可以通过地下通道，到达对岸的捷径。
可最新收集到的情报显示那些该死的坑道因年久失修，塌方啦！
“砰！”
阿提拉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箱子上，震得烟斗里的烟灰都掉了出来。
“该死的监盾氏族！一群只会吹牛的软蛋！明明说他们的坑道工事百年内都不会出问题的，他们的承诺就是个屁！”
他低声咒骂着，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实在是越想越气愤。
想把一百多号精锐在夜间悄无声息地送过河，就靠手里这三件从精灵族缴获后改装的隐身斗篷？
简直是痴人说梦！
“阿提拉……”一个声音从洞口传来，副手提亚诺·铁锤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由送信的鹰隼传来的加密信笺，神色有些紧张，“贝勒加斯那家伙又来信了。同时还有秘银长老会的命令，贝勒加斯让我们停止行动，而长老会则让我们待在原地！”
阿提拉一把抢过信笺，扫了一眼，然后不屑地将其揉成一团，随手丢进火堆。
纸团瞬间被火焰吞噬。
“贝勒加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蛋！软骨头！”阿提拉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几乎喷到提亚诺的脸上，“至于秘银长老会？那帮迂腐的老东西，害怕人类就像害怕魔鬼海域里的海怪一样！”
他重重地拍了拍副手的肩膀，眼神灼热：“提亚诺，你要记住！王国的荣耀，矮人的荣耀，还有我们秘银氏族的荣耀，只能靠你我这样的人去铸就！”
提亚诺被这番话鼓动得热血上涌，脸颊都涨红了：“阿提拉！你说得对！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渗透到人类的军事基地附近？”
“急什么。”阿提拉重新叼起烟斗，在山洞里踱了两步，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坑道走不通，我们就走地面。一点点来，先派小股部队渗透进乳河森林。”
他走到洞口，感受了一下冰冷的夜风。
“我看这两天天气不好，很快就会有风雪。人类的铁鸟应该也飞不起来，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笑着对副手道：“咱们就趁着月黑风高，给他们来一场雪夜突袭！”
“雪夜突袭！”提亚诺的眼睛亮了，“阿提拉，你的脑袋实在是太聪明了！”
“那是自然。”阿提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我可是咱们秘银氏族最厉害的聪明头！”
“嘿嘿，是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呢。”
“咩——”
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羊叫声，打断了阿提拉跟副官的交流。
阿提拉的脸上笑容立刻消失：“怎么回事？格鲁兽们是发情了？还是想通过嚎叫，制造雪崩？”
提亚诺凑趣道：“阿提拉，可能是它们没吃饱。你也知道格鲁兽们最近都很疲惫。”
“嗯，”阿提拉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这帮吃货这几天也是太劳累了！你去准备些吃食，好好喂养它们一下。”
“好！”
看着副手去喂养格鲁兽，他又在洞口抽了一撮烟丝，随后才返回洞穴。
一个白天的休息后，阿提拉精神满满的出现。
看着天色黑了起来。他跟矮人部队们故技重施，三个人一组，往返多次，总算耗费了近七个小时的时间，自认为将所有人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乳河森林沿岸的地下通道。
阿提拉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笑了起来：“下雪了，咱们今天白天继续休息，晚上渡河！然后摧毁人类的集结点，抓些舌头回去。”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全程被监控了起来。
也是在他们几乎所有参与作战的矮人都抵达河岸地下坑道后，一直待在附近的人类部队，也正式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