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肢体,黑色的西装与模糊不清、一片苍白的脸,两张图片中拍摄的,几乎可以说是相同的东西。
而刚刚他翻出的清晰那张,则来源于东京封锁区线上,一处遭受怪物冲击的哨卡。
“唉…他们是对的…”
中野黑屋眼神复杂地,在报告中的文字与图片间游移着。
海床上污染管道和沿海频发的袭击事件,似乎已经可以断定与东京发生的变故,是同一种东西……
“哗啦…”
纸张翻动声中,下一张的报告上,一幅全璎花国境内的地图,清晰地占据了半页纸。
而在上,则是用红色的圆圈将整个狭长的板块边缘,画下了数十个标记。
而这些,就是发现了排污管道海床异变,与袭击事件的位置。
看起来触目惊心。
随后,中野黑屋又将文档翻至最开始,在文件顶端,则是记录着时间。
6月30日12:20
是三天前…
在自己所处这座,深埋地下百米的核弹避难所,三天前收到的“最新消息”。
那是还与外界有联通的最后一天……
中野黑屋将手中,不知翻了几遍的档案重新放回桌面。
看着座位两旁,一个个低垂着头、萎靡不振的同僚官员,不由让整个身体摊靠在椅背上。
抬眼越过杂乱的货架与桌面,看向远处墙壁上个,金属色的厚重闸门。
企图缓和内心中,被绝望充斥的压抑感。
原本,迫不得已为了保命,进入这处地下的核弹避难所,他安排好了一切。
从信息、饮食,到隔空命令一应俱全。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不过几天,人员联络便一个个中断了。
直到最后,那摆在一旁桌面上的通讯设备内,只余下一阵沉默的电流声。 而时不时传递的信息图像,也早就中断,就连物资、电力之类也已切断。
若不是这处核弹避难所的规格够大,配备了足额足量的灾难应急物资,和自持的电力系统,恐怕这些人在这里生存都是问题。
由于通讯的渠道全被切断,中野黑屋现如今待在这儿,也变成了听不见、看不见的瞎子聋子。
也不知道外面安排的手下部队,是逃跑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如今,就也只能选择等待。
就这样,气氛再次重归最初的压抑死寂。
“咕……”
直到一阵因饥饿引起的肠胃蠕动声响,在安静的房间中回荡。
一个坐在边角的矮胖中年男人,神色尴尬地捂着肚子,从桌椅后站了起来。
直接转身从一旁的货架上,拿过了几个封装的罐头。
“呵呵…你们要不要来点?”
一圈人愣了愣,也都点了点头。
随后一圈在沉默中,将灾难用罐头分发了下去。
众人也没什么闲聊的兴致,拿到罐头后也都沉默着,在一阵金属拉环声中打开。
随后眼神麻木地,一口一口将罐内的糊糊塞入口中。
就在每个人都吃着手中食物,目光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时候。
“当~”
一阵金属撞击的脆响突兀传来。
包括中野黑屋在内的人都不由抬头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传来的方向居然是那扇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大厚重闸门。
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跟着一颤。
但同样也有人脸上迅速绽开了一抹惊喜,认为是外界失去联系的人找了过来,激动地站起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不过好在,这种失智的人终究是少数,很快便被身旁的其他人拦住。
“当~”
就在这时,又一声金属的敲击声响起,中野黑屋也是再也坐不住了,从座位上起身。
在一群人的跟随下,来到了那扇厚重,足以抵御核爆的合金大门前。
“咕嘟…”
看着那扇门后,猜想着后面可能存在的人的身份,中野黑屋不由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按在了上面一个按钮上。
很快,随着一阵拉升,内置的传讯听筒链接完成。
“…请问…门外是什么人?”
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就仿佛门外的人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一阵窃笑声猛的传出。
“噗嗤~哈哈哈~”
不过很快,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那从听筒中传来夹带着电流声的笑声便猛的止住。
“抱歉,失态了。”
“这里是佐藤,您的外卖已经送达,请开门吧…”
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的语气,在门后这边,听到话中内容的众人却是猛然一惊。
“这这!”
中野黑屋仿佛是被那话中提到的名字惊吓到了一般,直接蹬蹬蹬猛退了几步。
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着,目光惊骇地看向铁门的方向。
仿佛要透过那将近一米厚的合金钢材,看到对面那满脸狰狞笑容的恶鬼。
连续数日的恐惧与压抑,再加上如今这希望过后的绝望,也是彻底打碎了他仅有的那点矜持与脸面,维持不住那仅有的形象。
原本还算严肃、正派的面部表情迅速垮塌扭曲了下来,扑倒在地,声嘶力竭地怒吼。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什么都愿意给你!”
惊吓过后便是临近崩溃的绝望,绝望之下,滋生出一个想法。
他想活。
中野黑屋痛苦地用手按住面颊,夹杂着哭腔般地大喊大叫。
而似乎是怕这砝码不够重,打动不了对方。
目光闪动间,中野黑屋直接爆发出一股求生的力气,跑到了大铁门前。
双手死死的拄着冰凉刺骨的金属,朝着听筒大喊。
“哪怕!哪怕你想当兽相,也不是不可能!!”
而回应他的,则是一下又一下金属敲击声。
“当~”
“开门啊…”
“当~”
“中野黑屋,我知道是你。”
“当~”
“就差你了呀,你难道不想和他们团聚吗?”
“当~”
“……”
接连不断的敲击声响,仿佛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一般。
那平和仿佛朋友间慰问的轻声细语,却仿佛魔鬼的催命呢喃一般。
满脸崩坏表情的中野黑屋,整个人缓缓瘫坐在了地上。
双眼瞪大,仿佛要把眼眶瞪裂出来一样。
他离着门最近,那一声大过一声的敲击声中,逐渐开始夹杂上血液喷溅、骨骼断裂的声响。
他已经能想象出一个画面。
一个恶魔般的人,正一下又一下砸在外面的金属门上,任凭肢体断裂,血液四溅,却毫无所觉,只是癫狂地笑着。
“你进不来的,你进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