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刘大宝是心腹呢?
可谓是说到了吴祯的心坎里。
吴祯闻言,再度叹了口气道:“不过是职责所在,报答上位的知遇之恩,不得不为罢了。”
说罢,停顿了一下道:“不过,这件事你我知道是如何的,但还是不能让人知道。
不然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说出去也不好听。
我等做事,只需要能把职责所在的事情,给办好了就行,倒是不必太在乎虚名。”
“这是自然。”
刘大宝闻言,立刻点头。
“龙江宝船那里,皇帝现在是越来越不重视了。
三年了,一次都没有去过,更没有派人去查过。
造船的工匠,和之前相比都少了不少,至于那些召集而来的民夫,更是早就都遣散了。
宝船厂早就没有了之前的热闹和繁华。
看起来越来越破败了。
皇帝当初下令,大规模建造大海船,是因为倭国那里斩杀了我大明的使者。
要前去攻打倭国,报这个仇。
如今倭国那里也道歉了,且距离我大明又远,陛下那里早就已经把这事给放下了。
不会再攻打倭国了。
这些船,本身也就没有了别的用处。
与其让它在宝船厂里慢慢腐烂,还不如让其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弄到方部海寇手中,用来平衡海上的势力也是挺不错的。”
刘大宝的话,意思很明显。
那就是皇帝已经不在意这龙江宝船厂了,也不会再打倭国。
那么龙江宝船厂里的大海船,他们这里将之给偷偷的卖出去,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吴祯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是放心的,这次的事,你全程盯着,明天就启程前去宝船厂。
你不跟着做事,我心里总不太踏实。”
刘大宝两口喝干茶盏中的茶,将之放下,起身道:
“侯爷,事情宜早不宜迟,属下这就去。
这次,可是一次运四艘船。
属下确实应该早点去盯着。”
吴祯闻言,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
说着,起身从房间内拿出两个匣子。
“这里面装的是些清酒,说是倭国那里的皇帝喝的。
这玩意没多好的味道,主要是尝尝鲜。”
说着,又指了指另外一个小不小的匣子道:
“这里面是半斤狮峰龙井,夜里趁着露水,采摘的第一批嫩芽制成的。
产量不高,一年拢共也就三二十斤的样子。
我这里有点,分给你一点喝。”
刘大宝闻言,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侯爷,使不得,这东西太贵重,属下就一厮杀汉,这些让属下喝了,纯粹是浪费。”
“说的谁不是厮杀汉一样,厮杀汉就不能用这些了?
我觉得厮杀汉,最是应该享用这些。
咱们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去和人拼了命的去厮杀。
所为的是什么?
就是能大富大贵吗?
以前那般拼命,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不享受享受多亏?”
“那…这酒属下拿走,茶侯爷您留下。
属下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别管什么茶,喝到属下嘴里都是一个味。
属下喝真浪费了。”
“浪费就浪费了,说的再珍贵,也不过是一些茶叶而已,就是供人来食用的。
这些你只管拿去喝。”
刘大宝见此,便将之收下,满面压不住的笑容离去。
吴祯目送刘大宝离开,手中两个铁核桃继续缓缓的转了起来,发出咔咔的声响。
在这空旷的备倭水师衙门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除了铁锅之外,别的任何铁器,都不得和草原上的人进行交易,尤其是武器。
这是禁令,谁若违背,杀无赦!”
华盖殿内,朱元璋的声音继续响起,向这些人说着关于互市的一些禁忌。
“盐可以交易,但却不能足量供应。
让他们欠巴着点,才能卖上高价钱。
具体一年向草原卖多少盐,稍后中书省和户部,工部一起,商量出一个合适的数额来,送到咱这里看看。
需要符合草原上的实际情况,真能卡住他们脖子。”
“对于一些北元王庭也产出,且数量不少的物品,咱们这里价格要放低一点,尽可能的多走量。
要充足的供应。
那些北元王庭不能产出的物品,咱们这里价格,要定高一些…”
倾销外加饥饿营销嘛,现代常见的手段。
他见过不少为了抢占市场,烧钱打价格战,把竞争对手拖垮,且也让用户习惯用他们后,再接着开始涨价的操作。
朴实无华且效果显著的手段,可以拿来在北元身上用一用。
把它那脆弱的经济体系,以及薄弱的手工业制作,摧毁的更为彻底一些。
对于炮制北元,朱元璋总是有着极大的热情,贴心又细心。
散朝之后,并不是所有人都离开了,丞相胡惟庸,户部左侍郎范敏,工部左侍郎赵俊,刘伯温,李善长被留了下来。
很显然,这是皇帝还有一些别的话,要和他们说。
其余朝臣对此也见怪不怪。
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诸多实质性的政策,尤其是那些重大的,基本都是由皇帝等人,先将之确定下来后,才会拿到朝会上来说的。
真正的权力核心,只有少数人能进。
甚至于许多更为重要的事,是皇帝心中有了定计之后,才会找那些高官说,而后再拿到朝会上说。
户部左侍郎范敏,是空印案之后,朱元璋重新提拔的。
范敏进入户部不足三年,而今就已经成为户部左侍郎了。
现在朱元璋并没有确定户部尚书的人选,也就是说,范敏此时就是户部的一把手。
要不怎么说,朱元璋的洪武时期,官员升迁那是出了名的快。
当然,范敏会被朱元璋提拔这么快,也是有其余原因的。
这人有真才实学。
朱元璋询问关于田亩,人口等事情,他是张口就来,对答如流。
而且上辈子的时候,朱元璋就发掘了他,将其提拔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上。
事情干的挺不错。
就是命有点短。
洪武十三年就得病去世了。
至于工部,为什么来的是左侍郎赵俊,不是尚书薛祥。
自然不是因为薛祥这个工部尚书也无了。
而是在得到了皇帝要修黄河的话,且一次性就给先批了五十万贯的钱后,薛祥在京师坐不住了。
直接向朱元璋上了奏疏,请求亲自前往中原,沿黄河沿线,去实地考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