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小沙弥攥紧了双拳，红温了。
“上杉施主。”
慧觉将泡面桶放在了一旁，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双手合十微微低首。
“贫僧代着所有的师兄弟还有师父他老人家朝施主您道声谢。”
上杉澈想起了帮他摆放牌位的老法师，于是问道：“住持他老人家没出什么问题吧。”
慧觉微笑：“多亏上杉施主，师父他一切安好。甚至还有力气在见到我的时候大发雷霆，三两位长老都差点拦不住。”
这也是当然的吧。
就慧觉这身三教合一的抽象神人装束，那至少六七十岁以上的老法师没把他当成打死逐出师门都算开明的了。
上杉澈摇摇头，没对慧觉的穿衣风格和个人审美提出什么质疑，人家毕竟还在探索阶段，野蛮一点是正常的。
“那慧觉大师，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得说来日再见了。”
上杉澈指了指从刚刚开始就独自一人跑到另一边抽烟的南条爱实：“还有事儿要办，不能让上司久等了。”
“自然，自然。”
慧觉的背后似乎闪烁过一缕微不可查的佛光，他平和道：“一路顺风，上杉施主。”
说罢，慧觉便重新捡起被他放在了地上的泡面桶，边嗦着面便带着劝着他都冷了就别吃了的慧明小沙弥离开了。
上杉澈盯着眼前的提示微怔。
【一路顺风：来自一位先天道体的真诚祝福，接下来的三天里，你在交通方面将字面意义上的一路顺风。】
他凝视着慧觉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感觉这个时代的未来一定精彩万分。
与此同时，三百米外的天台楼顶。
三道模糊的身影并肩立着。
“那个就是荒川区的种子上杉澈？”
一袭黑衣，用绷带包裹着全身，只露出了一对紫色眼瞳的少年淡淡道：“我们七天之后的对手居然就只是这种货色？”
他颇为不屑地捉弄着停留在左臂上的乌鸦，用手轻抚着它油光发亮的羽毛：“那个叫南条爱实的阴阳大属的确很强不错，我的直觉告诉我她甚至比师傅她老人家还更加厉害。”
“旁边那个叫慧觉的和尚也不差，一个人把我们三个一起打死应该也不成问题。”
鸦取时雨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可那个上杉澈好像真的差点意思，我连玩弄他的心思都产生不出。”
“嘛嘛，小乌鸦不要着急嘛。”
他的身旁，穿着一身纤薄的晚礼服的金发女人挺了挺宏伟的胸怀，用手撩起肩膀处的发丝笑道，
“我听说荒川区有个叫德川璃璃子的家伙女孩还挺厉害的，剑术臻至化境，堪比传说中的剑豪哦。”
葛叶千早伸出舌头舔了舔锋利的指甲：“如果能和她好好玩一玩好像也不错哦。”
“德川？”
有气无力的声音在二人的身后响起。
双手插兜，戴着口罩，上身套了一身宽大拼色卫衣，底下却穿着单薄透亮黑丝的少女抬了抬被黑眼圈笼罩的眼眸。
“既然叫德川的话，那就没必要和她交恶吧。”
晓月兰轻声道：“会给胧月堂和师傅带来麻烦的。”
葛叶千早不满地双手抱胸：“兰酱你真扫兴啊！”
晓月兰不为所动，甚至没正眼瞧那数百米外的上杉澈一下：“这种‘天才’的话，我都数不清自己杀过多少了。”
“如果那家伙敢不自量力地上场，那就让我直接结果了他吧。”
抛动着不知从何处显现的苍白骨匕，晓月兰转过身打了个哈欠：“我先走了，昨晚消食运动的时间太迟，觉还没补好呢。”
“本以为这次会难得地有点惊喜，可没想到见到的只有失望。”
晓月兰的声音随着她化作一团影子飘散在空中缓缓消逝。
葛叶千早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张张嘴，无奈摊手：“兰酱好像太小瞧对手了，这可不好。”
“葛叶姐，这不叫小瞧，这只是陈述事实。”
漆黑的乌鸦展开翅膀，腾起至半空。
少年的身形同样随之倏地消失，唯有不屑的嘘声留在原地：“都观察他这么久了他还没发现我们，放在真正的战斗里他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几十遍了。”
很快，天台上便只剩下了葛叶千早一人。
她挠挠头，将从衣领处钻出来的小蛇头戳了回去，又盯了会儿那个平平无奇，甚至连强者该有的精气神都一点体现不出来的少年一会儿。
“好像兰酱和小乌鸦说的也没错……这样的目标我都懒得去杀。”
“能把这种平庸者当成一区种子，南条爱实的识人眼光也真是神奇，明明本人这么强的说。”
葛叶千早无趣地朝着楼下走去，而等到她再走出楼的时候，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混入人海之中再无踪迹。
……
“南条姐，那就是我的对手？”
上杉澈刷着北野瑠奈给他发来炫耀的“修炼进度条”还有她和璃璃子的自拍，靠墙等着南条爱实把这根烟抽完。
“发现了？”
南条爱实略带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第一秒就觉察到了。”上杉澈回了个汤圆emoji（不赖），然后说道，“练了璃璃子的两个小技巧后，这三人的‘神’简直和晚上的远光灯一样，想无视都做不到。”
他评价道：“刺得我眼睛疼。”
南条爱实吐出烟雾：“他们的实力不弱，甚至可以说是很强，纸面实力是两个二星半，一个三星，而且阴险的手段多到发指。”
“你也就刚对付了头三星妖魔，要是在上场之前自觉实力不足的话……”
“那那三个家伙还差点意思。”
上杉澈收起手机，朝南条爱实耸肩：“连我在观察他们都都没发现，实在不太行。”
“那就好。”
南条爱实点头。
她从来都没怎么重视过胧月堂的那三个弟子，因为类似的人她早见得多了，平平常常不值一提。
可上杉澈不一样。
随手将烟头弹到一旁的下水道盖中，南条爱实朝着缓缓停在了马路对面的面包车走去。
上杉澈，可是仅此一份的唯一。
……
打开车门后，上杉澈居然发现濡女和日和坊又早早的坐在了后备箱之中。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二者并没有再去玩猜拳那种小朋友之间经常玩的游戏，而是一式神捧着一个水果手机。
幽幽的光芒照亮式神们的面庞，时不时有渗人的诡异笑声从她们口中传出。
“来了！”
在抬头见到走入其中的上杉澈后，日和坊才倏地反应过来，在按下息屏键后用头顶了下濡女的脸，让后者大惊失色地连忙转了好几下头。
然后手忙脚乱地操作了好几下朝他们展示着手机桌面，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支支吾吾道：“我，我可没有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哦！”
只是片刻，濡女就在沉默中羞红了脸。
上杉澈：“……”
他回过头，用眼神戳了下同样用表情就表示了无语的南条爱实，意思是：“不管下你家式神吗？”
南条爱实摇摇头，她都懒得戳破濡女她们的那点小心思。
都是这样过来的人，她对于手机桌面意味着什么当然一清二楚。
她既然给了式神私人手机，让她们连接上了这个时代的网络和电子产品，那接触到类似的信息是迟早的事。
南条爱实倒觉得没必要管。
毕竟到时候看腻了就不会多看了，而且濡女都三星了，身体素质好得很，偶尔放松放松也无所谓。
明白了南条爱实的意思后，上杉澈重新坐回座位上，看着已经若无其事玩起消消乐的濡女二者，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端端的两个式神，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了呢。
该不会都是二尺大人偷偷在私底下教的吧。
上杉澈决定之后好好盘问下她。
不过，现在还是先干正事儿。
“南条姐，我睡会儿。”
吱了一声后，上杉澈眯起眼，只在眼前留下了一条微不可查的小缝。
——睡觉？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他手里还有足足3080点魂灰的巨款，当然是要见缝插针在回程的路中好好抓一把捕鱼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