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剑客轻声道，
“既然选择了技与理，那我也就没有什么资格能指教你了。”
上杉澈一怔。
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像洞悉了他的想法，无名剑客毫不突兀地接着上杉澈的所想开口，
“因为，每个人踏上的技与理的道路都是截然不同的。
周围看似尽是同道者，实则大道苦寒，只有自身一人独自前行……”
“他人之言，就如萤火之光，真实而虚幻。”
无名剑客那粗砺的面纱摇晃，
“从今往后，便没有人能在这帮助到你了。”
上杉澈沉默颔首。
——璃璃子方才只教他通用的方法，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任由暴雨下了会儿，无名剑客话锋一转：“不过奥义，还是有的。”
他问道：“上杉澈，能够施展一遍三段突给我看看吗？”
“好。”
上杉澈当即站起，伸手，将技与理带来的无形的“加贺清光”握在了手中，随意摆出了架势的起势。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三段突的使用早已如吃饭喝水那样化为本能，哪怕无需架势也能轻松在电光石火间施展而出。
无名剑客静谧的注视下，三道无形的剑光自虚空之中钻出，又于同一时间，在同一落点消失。
他不禁赞叹道：“无可挑剔的基础。”
上杉澈耸肩：“每个敢于走上技与理道路的剑客，都应该有这样的基础。”
“哈哈……”
无名剑客没有缘由地忽然笑了一声：“上杉澈，你知道无明剑吗？”
无明剑，属于天然理心流中更上一层的奥义。
哪怕是在突破专家级的时候，上杉澈也依旧没有得到与此相关的记忆。
这就能说明它的含金量有多足了。
上杉澈点头：“曾经见人使用过。”
——对练时，璃璃子就在他眼前使用过不止一次。
无名剑客再问：“那么，是什么感觉呢？”
“快。”
上杉澈不假思索地回答：“无与伦比的快。”
璃璃子所施展的无明剑，简直比她那剑域之中毫无征兆出现的剑光都还要快出不知多少。
“想必那一位，肯定很耿直吧。”
听到这话，上杉澈眨了下眼。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的。
无名剑客没有管上杉澈怎么想，他缓缓地举起那根枯瘦的手指，沙哑的语调之中浮现出了一丝自得的感情，
“那我要教给你的，就是以【无】为根本的。”
“——‘最强’的无明剑。”
无名剑客挥动手指，两道微末的剑光便在上杉澈的眼前相撞。
然后消失。
“快，只需要更快就能反制。”
“但【无】不一样。”他说，“倘若连感受都感受不到，哪有谈何针对反制呢？”
话落到此处，无名剑客刻意顿了下，朝上杉澈问道，
“想学吗？”
“想学。”
没有哪怕一丝犹豫，上杉澈已经重新坐下，目光炯炯地凝视着无名剑客：“还请教授在下这关于【无】的无明剑。”
“哈哈哈哈！！！”
不知怎的，近在咫尺无名剑客大笑了起来，他畅快而用力地鼓起了掌：“那就来吧！”
“——既然上杉澈你想学，那我又有什么不教的理由呢！”
大笑声与深邃的黑暗一同笼罩了上杉澈。
吱吱，吱吱~
鸟叫声中，稍显迷茫的上杉澈再次睁开了眼。
可眼前的木板和陈设崭新到却完全不像是什么空旷腐朽的道场。
戴着斗笠的无名剑客也不知何处去了。
他转头，见到了灿烂的阳光和鸟语花香的场面。
更远处，似乎还有些孩童打闹的声音传来。
这是什么情……
上杉澈的念头尚未转动，就被硬生生地中断了。
徒留那个嗤笑出声的苍老声音。
“——在看哪儿呢，上杉澈。”
一阵恍惚。
上杉澈再度睁开了眼，生机勃勃的场面再度映入眼帘。
刚刚的是……
想法尚未落地，浓厚的死亡预感就填满了上杉澈的心头。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举剑格挡！
可却什么都没有挡住。
脖颈割裂，天旋地转。
“第二次。”
“这可不行，上杉澈，你仅仅只有一百次机会而已……一百次，用以掌握这份奥义的机会。”
这时，上杉澈猛地反应了过来。
——杀死他的，是那个无名剑客的无明剑！
可已经来不及了。
意识消失，然后再度出现。
上杉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思绪骤然清爽。
喜欢一声不吭地就开试炼是吧？
没任何犹豫，他打开储物背包，将意识放在了那平平无奇的灰色香灰之上。
安魂香灰，使用！
下一瞬间，死亡再度来袭！
可这一次，上杉澈却在死亡来临前的一刹那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感觉”。
第四次睁眼。
仿佛开了4k画质和杜比视界的上杉澈张开双臂，向着不知身在何处的无名剑客微笑颔首，
“请来，杀死我吧。”
于是剑光如期而至。
被斩首，然后复活，被斩首，然后复活……
死死死死死死。
上杉澈都快记不清自己到底死了多少次了。
只知道这被无名剑客称作“无”的无明剑，是真的难抓住踪迹。
哪怕有着安魂香灰的辅助，上杉澈死了那么多次，也就只有一丁点儿的头绪而已。
怪不得会被无名剑客称为“最强”。
“但一点儿，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灿烂的阳光里，睁眼的上杉澈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