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奉承一下，便说：“看了林姐姐的直播，林姐姐很厉害哦。”
林知礼歪歪头，问：“你也看了吗？”
“是呀，从头看到尾。”
鬼扯，他一秒钟都没看，他手机还是两年前那个死鬼爸爸用淘汰的手机，即使在林知礼这里拿了钱，自己之前也赚了点，他也不敢多用，妈妈的病随时要钱，妹妹还小，要上学要长身体，他也不能多用。
手机卡的根本看不了直播。
他以为这么说林知礼会开心，林知礼确实开心，她是真没听出尹亦昭说假话，挠挠头，“哎呀，也没什么啦，就是最后晕过去有点丢脸。”
晕、晕过去了？
尹亦昭舌尖抵了抵牙，但他也不觉得尴尬，就觉得林知礼看起来精明，实际上怎么这么笨？
他说他从头看到尾，却没表示对老板晕过去的关心，这个马屁拍的不太好，现在让他承认自己没看，那也不行。
而她都没发现。
“林姐姐现在好点了吗，好担心哦。”
“没事啦。”
尹亦昭继续营业笑容，忽然她的妹妹用家里的电话给他打来电话。
“小蕊，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导致这个还不到20岁的少年已经磨灭了眼里的光，他连和妹妹说话，都带着一股营业味。
不过林知礼看不出来，是不远处的解铮这么感觉的。
他是特种兵退役的，看人的直觉很准。
“哥，我肚子好疼啊。”
电话里传来女孩子的声音，尹亦昭敛了敛眸，抓着手机露出无措的神情。
特别特别的小白花。
尹亦昭的妹妹和雾雾差不多大，林知礼当即道：“你的妹妹肚子不舒服吗，回去看看吧。”
肚子疼可是很难受的。
“大块头，送小尹回去吧。”
“谢谢林姐姐，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尹亦昭不担心吗？
是担心的。
只是他在妈妈一次又一次病倒需要钱，他没日没夜的照顾妈妈，照顾妹妹，又要上学又要打工，妈妈愧疚的眼神，妹妹开始学做事……这一切都让他把情绪都磨平了。
爸爸好赌成性，每次回来，家里就少点东西。
妹妹倒是乖，可生活已经让他起不了多少情绪了。
说句没良心的，他第一时间想的是：啊，肚子疼？
有多疼？
那就去医院吧，又要花钱了呢。
林知礼招呼解铮过来，让尹亦昭上去，自己也坐了上去。
“林……姐姐，你也要去吗？”
“当然啦！
我也是女生呀，也许我会方便一点，你的妈妈不是还在医院吗？
我帮你看看呀。”
尹亦昭垂了垂眼，眼圈泛红，他的眼泪和林知礼的“随时哭泣”
金手指有的一拼，想掉就能掉，“我家，很乱，林姐姐还是别去了……”
“没事啊，我连猪圈都去了，你家总不能连猪圈都不如吧。”
尹亦昭：“……”
破防了，说不定他家真的连猪圈都不如呢？
尹亦昭觉得，像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没有经历过生活的苦楚，大概看到他们生活的环境，都会嗤之以鼻，或者是厌恶，然后掩藏自己的目光，装出一副很有同情心的模样。
假的让人作呕。
以前尹亦昭还会自卑。
他也有朋友，当他的同学或者朋友想来他家做客或者玩，他全都不同意，也不想接受他们的同情。
然后他就没朋友了。
再接着，就发现，钱才是最好的，他那微弱的自尊心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太懂的利用他这张脸，这个气质去赚钱了。
富二代可以，富婆也可以，只要有钱，他就能装一装。
看这些有钱人心疼他的样子很好笑。
但，林知礼大声道：“你看，我就说比猪圈好很多嘛！”
她连猪圈都进去了，还有什么怕的！
她目光澄澈，什么都不含。
尹亦昭微怔。
破破烂烂的小出租屋，一个块布就能隔出一个房间，几块板就是床。
小蕊疼的脸色发白，没想到哥哥带人回来了，她顾不得别的，说：“哥，咱家还有钱吗，能给我买点止疼药吗？”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要是只有哥哥在，她就如实说了：我可能是第一次来月经了，很疼，吃止疼药应该可以。
但有人，她不好意思说是月经，要不是实在疼的没法动，她就自己去找钱，自己买了。
林知礼看出什么，因为小姑娘捂着小腹，洗的发白的床单有一点点血迹。
“大块头，你去外面买止疼药吧，买布洛芬这些，女孩子吃嗷。”
解铮嗯了声，还要弯腰才能从破破烂烂的门出去。
林知礼道：“你的妹妹应该是生理期来了，你去给她买点红糖水吧，你们有热水袋吗？
装点热水暖一暖，没有也去买一个，对了，还有卫生巾，这个可不能买太便宜的哦，要日用和夜用的，最好还要安睡裤，你去看看吧。”
林知礼可以去买，她又觉得小姑娘需要人照顾，那尹亦昭留下来，她自己出去的话，这个老小区更像是贫民区，她这样的走出去，她不敢。
尹亦昭回神，“嗯，我现在去买。”
他出去后，林知礼就问：“你们家热水在哪里烧，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吧。”
小姑娘虚弱的笑笑，“姐姐，我们家在那里烧，麻烦你了。”
她家没热水器，也没有电水壶，要把壶放在煤气灶上烧。
林知礼找地方接了水，这个小小的破破的灶，林知礼都不会用。
她尽管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但她家还真不是多穷，妈妈没生病之前她们家存款得有七位数，还有自己的房子，可想而知林知礼也没过过什么苦日子，打过的也是天然气灶，啪一下就可以的。
不像这个，打不起来，没火？
林知礼都以为是不是没煤气了，那个煤气罐也很破旧。
主角受真可怜啊，真是好经典的配置。
“姐姐，要打火机点一下。”
小姑娘费力的爬了起来，拿来打火机，看林知礼穿的光鲜亮丽，也知道林知礼肯定不会，林知礼拎着水壶，小姑娘转煤气灶的开关，再用火机引燃一下，火猛的上来，吓了林知礼一跳。
她的手被烫到了。
林知礼没说什么，把壶放上去，问：“就这样烧吗？”
“嗯，谢谢姐姐帮忙。”
说完，小姑娘在林知礼的搀扶下回到床上躺着，她还捂着肚子，林知礼摸摸耳朵说：“我给你揉揉吧，以前我肚子也更疼，我妈妈也会给我揉。”
她以前也痛经，后面长生心疼她，找了老中医给她调理好了。
“谢谢姐姐。”
小姑娘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林知礼一只手被烫了个泡，没拿出来，用另一个手隔着衣服给小姑娘揉了一会。
“咕噜声是什么？”
“水开了，姐姐，放着吧。”
“他们还没回来。”
小姑娘说：“药店和便利店比较远，我没事，谢谢姐姐，好多了。”
好暖啊。
像妈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