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
京城。
万寿宫。
内阁成员尽数聚集在此。
幔帐后。
是老皇帝古井无波的声音。
「说说吧,陈三石的事情,你们觉得怎麽封赏合适?」
「陛下。」
明青锋说道:「如此天功,封侯应该是最少的,只是……最近那孙象宗最近一直上摺子,说是希望给陈三石北凉督师的职位。」
「摺子我也看了,还有许多凉州当地的官员,也都说希望将来由陈三石继任督师之职。」
严茂兴说道:「可是咱们之前是商量好的,准备等到孙象宗死后,就撤去督师之职,永不再设,毕竟督师的权力从名义上来说太大,平日里就能节制兵马,战时更是能统管三州一切军政要务,此等封疆大吏,实在是难以控制,孙象宗就是先例。」
「是啊。」
吏部尚书尹鸣春,也就是尹翰文之父,说道:「孙象宗临死前来这麽一出,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依微臣之见,封侯之事可以,但是督师之职万万不可。」
「我也觉得不妥。」
「是啊是啊。」
「以前在北凉设置督师之职,完全是因为战事不断,经常就有突发状况,需要有人能够随时主持大局,但如今北境战事已了,完全没有留着督师之职的弊端。」
「说的没错。」
「……」
隆庆皇帝的声音响起:「严良,明青锋留下,其馀人都退下吧。」
「是!」
几名大臣躬身退下。
殿内。
只剩下严良丶明青锋,再加上锦衣卫长孙旭升。
长孙旭升禀告道:「陛下,近期孙象宗不单单是写摺子。
「不久之前,他还在演武场上,当着几万人的面,把他的龙胆亮银枪给了陈三石。
「陈三石和他女儿的婚宴,也请了不少官员。
「其中意味,不必多说。」
「是啊陛下。」
明青锋附和道:「好不容易熬走孙象宗,我大盛朝,绝对不能走出一个不受朝廷制衡的封疆大吏,这跟两千年前,大夏那些分封王有什麽区别?
「纵观史书。
「历朝历代的大乱,都是因为军镇作乱导致的。
「虽然……
「目前为止,陈三石还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朝廷不敬,但也难保他以后会不会变。
「历朝历代的每一个大奸之臣,一开始的时候都是忠臣良将,就是手里的权力太大,把他们变成奸臣,有这麽多的前车之鉴,咱们绝对不能够重蹈覆辙。」
「明大人说的有理,而且陛下,这个陈三石的忠臣,未必是真的。」
长孙旭升抱拳道:「北境之战,异常太多了。
「根据楚仕雄等人的后续核实。
「他们的大雪龙骑天门阵,可跟京城兵马操练出来的不一样。
「那……真的是能够利用天象的
「这已经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凌州银松崖,天雷劈南徐。
「第二次,是虎牢决战的大雾。
「天书,当初就是陈三石在明州战役之中得来的,会不会是他还藏了什麽东西?
「另外。
「此次。
「陈三石斩杀万人不说,加上玛瑙河,总共斩杀六名武圣,就算他也是武圣,这也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以臣之见,孙象宗必然是早早就把传承交到他的手中。
「传承或许不重要。
「但陈三石一直没有上交朝廷,甚至没有告诉给凉州监军候保候公公,这点很重要。」
锦衣卫的职责之一,就是监察百官。
放在京城。
真要是想查。
连那名官员晚上吃的饭菜几荤几素,喝的什麽酒,跟什麽人喝,甚至总共喝了几杯都能查的清清楚楚。
「严良。」
隆庆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说说。」
唯一一个不是站着,而是坐在板凳上内阁首辅严良,徐徐开口道:「臣以为,可以答应。」
「严大人?」
明青锋连忙说道:「这怎麽能答应呢?难不成,你想再打造出一个孙象宗来?」
「明大人稍安勿躁,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严良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先前你们都说,督师之职太过重要,实则不然,任何官职的权力大小,都由朝廷决定的。
「就拿北凉军如今的情况来说。
「扩营之后,里里外外换了一大半,再也不是那个认枪不认人的时候了。
「此次不论怎麽说,也是陈将军立下天功,如果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难免要凉了天下武将的心。
「再者说,督师之名,其实不过是一个虚职。
「授陈三石为督师之后,再升任吕籍吕将军为凉州巡抚,如此,即可互相掣肘。
「另外,老臣还有一个建议。」
「说。」
隆庆皇帝平静地说道。
「我大盛朝立国之初,对于兵权的管理是非常合理的,各地武将只有统兵之责,没有调兵之权,每逢战事,都会由京城派遣一位武将赶往当地挂帅。
「只是百馀年,战事太多,实在是无法维系。
「但如今接连大战之后,四方暂时归于平稳,老臣认为,正是恢复祖制的时候。」
严良顿了下,继续说道:「因此,不但可以答应孙象宗的要求封赏陈将军,而且还要大大的封赏,在此之后,直接把陈三石调到京城来任职即可。
「只要来到京城,用不了几年,他和边境兵马的关系就会淡化,也就不用担心他拥兵自重。
「而且以后再兴战事,还能随时把陈三石调到各处,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如此安排。
「既能满足孙象宗的心愿,给天下一个表率。
「又不至于和陈将军产生隔阂,他毕竟是世间难得的将才,日后用得着的地方,还有很多。」
「嗯,你们听听。」
隆庆皇帝幽幽道:「朕还是喜欢严良办事,面面俱到,就如此办吧,给陈三石封侯,你们觉得应该封个什麽侯?」
「北境一战,奔袭万里,斩敌过万,封狼居胥,勇冠三军。」
「当封,冠军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