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想明白怎麽回事,司道人的视野陷入黑暗,身子各自倒向一边,鲜血汩汩地冒着,很快就在黄泥地上形成一片血洼。
「修士的身体真是孱弱。」
陈三石感受着刚才的一刀。
只要他的境界在对方之上,杀起修士来比武者还要轻松。
「该死的蠢货!」
另一名修士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他刚刚看到了什麽。
一刀!
司道人被此人,一刀劈成了两半!
好歹也是个炼气中期!
而这人,说到底也只是蜕凡后期!
理论上来讲,大家算是同一个水平线的境界实力。
怎……
怎麽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早就听说武夫以力犯禁。
果然都该死!
修士哪里还有动手的心思,他转身就要御剑逃离此地。
也就在此时。
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一道猛虎般的身形,速度快到化作一道残影,而后顺着一颗参天大树的树干飞奔而上,直到来到树梢处后一跃而起,竟然是来到这百丈的高空中,他手里拿着一杆丈八蛇矛,真力海啸般爆发而出,长矛化作一条九头巨蟒,铺天盖地而来,令人眼花缭乱。
修士不得停下来,双手结印施展出一道风系法术。
「轰隆隆——」
他虽然没死,但也被从空中击落。
不等修士稳住身形。
孟去疾就已然再次袭来。
「该死!」
修士目眦欲裂,拿起飞剑调动所有的法力与之角力。
但仅仅几个回合之后。
他的法力就消耗得七七八八,肉身更是在真气的攻击下震出严重的内伤,当即就捏碎最后一道符籙。
「哗——」
孟去疾脚下原本坚实的土地忽然间变作流沙,他一个不留神就是半个身子陷了进去。
趁此机会。
重伤的修士转身就往树林子里钻,然后就看见一名瘦瘦小小少女拦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把紫色的飞剑。
「炼气一层的小废物!」
修士面目狰狞地咆哮着:「不想死就滚开!」
他即便身负重伤,也照样能发挥出炼气初期的实力。
「咻——」
「什麽?!」
修士瞳孔一颤,亲眼看到那柄紫色的飞剑在那名炼气一层的少女的小丫头手里迸发出远超境界的速度,自己竟是来不及格挡,飞剑就透心而过,他在奔跑中骤然失去生命,尸体轰然倒地在惯性的作用下滚了好几圈后重重撞击在一颗树干上。
昭昭来到身体旁边,想要把镶入树干当中的飞剑拔出来,结果一只手做不到,就两只手,最后手脚并用,直到用力过猛整个人倒栽在地。
「姑娘做得好。」
几乎同一时间,孟去疾挣脱流沙赶过来。
事实上,就算少女不出手,两个呼吸之内修士还是会被追上杀死。
陈三石走过来,低头看着脚下躺着在地面大口喘气,脸颊上全是冷汗的昭昭,调侃道:「小废物,算你没白练这麽久。」
「那可不。」
昭昭吃力地爬起来,用袖子擦着脸颊上的冷汗:「告诉你,我可是……总之,我厉害着呢,有朝一日,打得你叫姑奶奶。」
陈三石没再理睬。
但他也看出其中的端倪。
就算修为再低。
也不至于一击之下就精疲力尽,而且刚才飞剑的速度明显不对劲。
「你杀了人,东西就归你了。」
他从司道人的身体上,拿走了那杆拂尘,中品法器估摸着也值几十块灵石。
「真的?」
昭昭也没有客气,开始摸尸大法,不过最后除了那柄飞剑以外,就找到几块灵石,也有些失望。
处理完两具尸体之后。
他们才回到原处。
单群玉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顺子丶这,这些都是你朋友?他们是什麽人?!」
「这你就别问了。」
张顺扶着他:「总之,大当家可以顺利接受招安了。」
「杀了南徐的修士,就等于和南徐闹翻脸。」
单群玉叹息道:「不接受镇南王的招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之……多谢这位大侠的救命之恩!」
他跪倒在地。
「今日救命之恩,单某人没齿难忘,将来恩人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招呼一声,在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报答恩情!」
「癞子叔,你放心,大当家的说到做到。」
张顺作证道:「绿林中人最讲义气!」
事实上。
单群玉之所以能在山头上拉起这麽多兵马,就是因为他的名声好,甚至有一个及时雨的绰号。
「我帮你也是为了南境这场战事,能够往后拖一拖。」
陈三石拍拍他的肩膀,将其从地上拉起来:「对于你们而言,也是更好的选择,当然招安之后你们的下场如何,很难说。」
「恩公也看出来我们梁山前途黑暗?!」
单群玉更加觉得遇到高人,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恩公,求您给指条明路啊!我梁山兵马,虽然是匪徒,但从来不截杀贫苦百姓!我们的钱粮,基本上都是来自于贪官污吏,方圆几千里的百姓,没有一个不说我们梁山好的!
「为什麽,我们要落得进退两难的下场?!
「我也知道招安之后,朝廷肯定要对我们下手!
「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单某人,总归是要给一百二十个结义兄弟,和十万弟兄一条出路,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山上啊!
「恩公,恩公你别走啊!
「求恩公指条明路!」
「罢了。」
陈三石看着他:「看在你们为匪,确实没有作恶的份上,拿舆图来吧。」
「好,好!」
单群玉也不顾身上的伤势,从木屋废墟当中找出一张舆图。
与此同时。
先前打斗的动静,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张顺把他们一一赶走。
「恩公!」
单群玉把舆图铺开:「恩公请看!在下觉得,想要活路的话,招安之后,最好还是能留一部分兵马在梁山泊上,这样将来不论如何,也算是有一条退路。」
「这个你就不用想了。」
陈三石淡淡道:「镇南王或许会答应你们留下一部分兵马,但这并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我所料不错,招安之后,你们就会被分兵,其中一大部分会被安置在垣曲府,此地看起来富饶,但你们真要是照做的话,也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就算在梁山泊留有兵马也是无用。
「所以,你们要告诉镇南王,愿意毫无保留地撤出梁山泊,不留一兵一卒在这里,来换取莽山府的驻兵权,莽山府不大,但它的位置特殊,进可以顺着水路向东逃亡凌州,退可以拿下周边漳浦丶红杏丶丰宁几个县,扼住梁山的咽喉,将来真到逼不得已的情况,断掉梁山驻军的粮草,重新杀回去。
「而且镇南王肯定会答应的。
「因为莽山府不会对南方兵力部署有致命的威胁,而且如果前方真的失守,还可以利用你们来阻挡南徐前进的路线。
「这不是一步进取的好棋,但是自保的最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