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石也终于又到了洞开景神的瓶颈。
他立于山林当中,小溪边的巨石旁边,龙胆亮银枪舞动之间,火光冲天而起,每每有烈焰接触到水流,便在「呲呲」声中激起阵阵水汽,白茫茫的一片,方圆百丈都水雾氤氲,好似变成人间仙境。
人体三部八景二十四真。
如今,上部景神已经全部开启,自然要开始洞开中部景神。
随着灵珠中的灵气不断流入体内,再通过呼吸法和功法反馈给肉身,在陈三石的脖颈位置,有一点灵光若隐若现,他没有停下,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功法当中,彻底忘却除去枪法之外的一切。
持续半个时辰后。
终于。
他脖颈处的灵光愈发耀眼,直到化作九色流光熠熠生辉。
喉神!
名百流放,字道通,长八寸,九色衣!
【功法:龙经(真力初期)】
【进度:62/500】
如此长的时间,才开启下一尊景神,不知道突破至真力中期,要猴年马月去了,这个过程中,他估计《吞火决》的速度都能追上来一大截。
修炼结束之后。
陈三石就唤来千寻,追赶上大队伍。
城门外。
一名八九岁模样的小姑娘,她怀里抱着一只白毛异兽的幼崽,手上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童,在人群的边缘朝着远处张望着,时不时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加清楚。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他们的身后。
马夫下车之后,司琴墨画立即上前放下马凳,掀开帘帐,恭恭敬敬地说道:「两位夫人,到了。」
一袭红衣的孙璃率先下车,之后她又伸手,把穿着端庄长裙的顾心兰扶下马车。
「溪溪见过大娘亲,二娘亲。」
小姑娘抱着白毛异兽躬身一礼。
「我家溪溪,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顾心兰轻轻捏了下丫头水灵灵的脸蛋,后者有些脸红地低下头。
「娘,我要找姨母!」
陈渡河拽了拽母亲的裙角:「我要回家。」
他口中的家,俨然是大庆皇宫。
「这里才是咱们家。」
顾心兰告知道:「一会儿你就见到你爹爹了。」
陈渡河当场痛哭,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要找姨母……」
「你这孩子。」
顾心兰颇为无奈。
自从回到凉州之后,儿子就日日夜夜要回大庆。
她也只能欺骗地安抚道:「莫要再哭,明天,明天娘亲就带你去找姨母好不好?」
然而不论怎麽说,陈渡河就是哭个不停。
「阿弟莫哭,阿姐等会还带你上山玩,好不好?」
最后。
还是陈云溪好不容易把弟弟哄住。
也就在这时。
前方传来躁动。
「回来了!」
凉州城内,洪泽营的家眷们纷纷探头望去,陈字将旗率先映入眼帘,然后便是走在最前方的白袍白马。
「爹爹,我们在这儿!」
陈云溪努力地招手。
陈三石自然一眼就看到,他示意家眷先回府里,这里人实在太多,也不方便说话。
他安顿好兵马之后,才立即赶往家中,自然是免不了先和两位夫人寒暄一番。
「渡河,快,叫爹。」
顾心兰抱着孩子细声细气地说道。
「爹。」
陈渡河倒也不认生,只是咬字不清晰地喊了句后,又开始哭起来:「爹,我想回家。」
顾心兰连忙在旁边解释道:「这孩子在大庆待得习惯了,回来以后就老是闹人,不过毕竟小孩子,在家住一阵子就习惯了。」
「小子,这里才是你家。」
陈三石把儿子抱起来,说道:「莫要再哭,你想要什麽,爹去给你弄。」
「我丶我……」
陈渡河一边大哭,一边喊道:「我要当太子!」
「……」
登时,连陈三石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倒是通过书信往来,知道沈归荑都干过什麽,直接把渡河册封成了庆国的太子,看来这小子是习惯被一群人伺候着的感觉了。
自觉高人一等,绝非好事。
当然,孩子还小,以后可以改正。
如此想着。
陈三石把孩子交给兰姐儿,然后吩咐道:「司琴墨画,你二人去准备酒席,今天会有很多家里人回来。」
督师府依山而建。
大大小小的院子都有上百个,堪称小型宗门。
师兄弟们都有一处自己的院子,只是平日里都闲着没人住,但是偶尔回到凉州,还是会回来住上一阵子的。
当天黄昏时分。
蒙广信率先跨过督师府的门槛,一句祖宗姥姥,后面再补上一句阿弥陀佛,循环往复,颇有节奏。
酒席也早就提前备好。
落座完毕。
程位开口道:「要不要,等等老大和老三?我听说他们也回来了。」
「等他作甚?他如今已经入魔,你们没听说麽!」
蒙广信毫不留情地大骂。
吕籍修炼邪神道,如今已经人尽皆知。
「小师弟,你还不知道吧?」
蒙广信气愤地说道:「在东境的时候,大小战事结束之后,他都会开坛设法,祭祀俘虏,修炼邪法!就这,还口口声声说他自己没有入魔!
「今日他杀敌军祭祀,谁知道明日会不会屠戮百姓,甚至对自己弟兄下手?!
「就跟那曹楷一样,早晚变成连畜牲都不如的东西!」
「小师弟。」
荣滟秋红艳的嘴角勾起带着杀意的冷笑:「官渡的事情,老四已经修书告知于我们,那老贼只怕是做贼心虚,还没进入凉州,就卸了我们的兵权,明日去军营听令,不知道又要做什麽安排。」
「无非两点,第一封赏,昭告天下。」
陈三石淡然道:「第二分化,此次进京,应该只宣我一人,会把几位师兄师姐,都留在凉州。」
「笑话!」
蒙广信不屑道:「朝廷真以为我们好糊弄?那这点儿伎俩都看不明白麽?」
「说的没错。」
向来沉默寡言的叶凤修也忍不住开口道:「等你进了京城,再以你跟孙璃师妹一家人作为要挟,将来哪怕是命令我们主动跳进炼丹炉,又岂敢拒绝?」
「是啊。」
程位唉声叹气地说道:「小师弟,这点你尽管放心,我们不糊涂,师出同门,真要是有什麽事儿,想甩都甩不乾净关系。
「就是……
「如果真要是按照师弟所言,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