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我太祖爷爷在紫薇山上留下来的求仙之法,也需要通过玉牌传送到天水洲去修行!
「可是,你说他为什麽许多年前,就能够开始修行?
「而且如今还是炼气圆满,即将筑基?!」
房青云思量片刻,答道:「『仙人扶我顶,结发受长生』,这是很多年前,陛下就昭告过天下的,他曾经在昆仑山偶得仙缘,故而得入仙途。」
闻言。
曹芝冷笑得更厉害,恨意和鄙夷也愈发不加掩饰,他直到笑得喘不过气来后才停下,然后猛地贴到青衫儒生的脸前,用带着血丝的双目直视着对方,咬牙道:
「仙缘,他也配!
「一开始,修仙界的修士只不过把他当成一条缴纳灵禾税的狗,赏赐他几块少得可怜的灵石!
「光靠那点灵石,他就算是修炼到死,也不会有多大成就!
「他真正发迹,是隆庆四十九年以后的事情!
「先生可还记得贤妃?」
「贤妃?」
房青云在脑海中回忆着:「后宫之事我哪里清楚,殿下不妨明说。」
「贤妃,是我的生母。」
曹芝握紧拳头:「寻仙楼是由二世家一宗门组成的,我的生母,是上一任寻仙楼的楼主,他的一切,都是我娘给的!」
聊到这里。
燕王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拂袖而去,身形很快就被庭院尽头的一片竹林遮掩,消失不见。
「有意思。」
在他走后不久。
督师府潜伏在锦衣卫中的暗探傅元甲从阴暗中走出,看着燕王离去的方向,啧啧道:「头一回见儿子这麽恨老子的。」
「老傅。」
房青云咳嗽两声:「寻仙楼我知道,这个贤妃什麽情况?」
「贤妃啊,我想想。」
专门搞情报的傅元甲对于京城内外大小事宜可谓是无所不知,他说道:「贤妃是曹楷纳的最后一位妃子,但不是通过选秀,据说是他云游的时候惹出来的风流债。
「人家领着燕王曹芝过来认爹,然后没多久就死了,后来曹芝就过继给了膝下无子女的长孙贵妃。
「隆庆四十九年,那时候曹楷都得七十多岁了吧?
「当时我收集情报的时候还奇怪呢,那个时候曹楷为了修道都断欲三十多年了,怎麽会莫名其妙从外面搞个儿子回来。
「如今看来,不简单呐!
「这事老督师知不知道?
「管他呢,反正如今看来对我们是好事。」
「咳咳咳……」
一阵凉风拂过,房青云再次咳嗽起来,缓过来后,他重新拿起一颗棋子,重重落下,沉声道:「可以开始了。」
「好!」
傅元甲说道:「我这就传令各个州府的暗探,把『云州十日』和『三府叛乱』的真相散播开来,只等着大祭的时候在京城点火,然后就会乱起来。
「等到那曹芝曹焕两兄弟按照我们的规划离开京城之后。
「小督师就可以在凉州动手,而且出师有名!
「到时候你也跟着跑路,否则凉州闹起来,京城肯定要拿你当人质来威胁小督师。」
「出师有名。」
房青云呢喃着:「师弟,师兄能为你做的,也就这麽多了。」
「还有一件事情。」
傅元甲担忧道:「你们那位大师兄怎麽办?
「他这个人好胜心极强,没能继承老督师的衣钵本来就心有不悦,在对朝廷的态度上又和你们不同,我担心他到时候会出面阻挠。
「我可是听说,吕籍修炼邪神道之后接连突破,手里又有三营兵马,终归是个麻烦啊。」
「这是我们师门的内事。」
房青云扶着轮椅,示意对方扶自己回去休息:「就让小师弟自己解决吧。」
……
万里之外。
一座绿意盎然的山林之间。
曹芝跪坐在墓碑前:「娘,孩儿来看你了。」
在他的身后。
站着寻仙楼的现任楼主崔子晨,他开口道:「都准备妥当了?」
「房青云会帮我们收集三府叛乱的证据,就按照他说的来吧。」
曹芝在墓前放了朵野花,磕下三个头后站起身掸去身上的灰尘:「大祭那天把我六哥拉下水,能成最好,要是成不了,就退到东南起兵,到时候,凉州方面也会响应我们。
「师父,你也想好了?
「说起来是有退路,但万一失败,也很可能死在京城。」
崔子晨注视着墓碑上「南宫碧凡」四个字,淡淡道:「当年如果不是南宫师姐给我饭吃,又把我带到南宫家,入了寻仙楼,我岂能有今日?
「而且这些年来我做的事情,也都是为了今日。
「只要大仇得报,死又何妨?」
南宫碧凡。
为南宫世家当代天资卓绝之人,天品木灵根,本该继承寻仙楼道统,求仙问道。
按照如今封印松动的情况来看,只要再等几年,完全有机会进入修仙界,成就一方仙业。
谁曾想哪年。
南宫碧凡遇到了一名年轻的外来修士,于是便坠入爱河。
那名修士取得信任,骗走寻仙楼的至宝,然后消失不见。
南宫碧凡成了家族,成了寻仙楼的叛徒。
两年之后,无处可去的南宫碧凡才知道,年轻修士实际上是老皇帝易容而来,但当时她已然生下曹芝,便找到皇宫去,希望能够归还宝物。
哪曾想,反而遭到皇帝幽禁,甚至还用她为饵,险些把寻仙楼的人一网打尽。
多重打击之下,没过两年,南宫碧凡就郁郁而终。
「准备动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