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吴有德今日就索性把仙师请过来帮忙。
「尔等刁民!」
吴有德坐在马背之上,用手指着农夫的鼻子,厉声呵斥道:「今日,灵禾你们种还是不种!」
田间地头里的百姓们纷纷抬头看来,瞧着些人身上的铠甲,手里的兵器,脸上不禁露出惧色,心生退却。
直到那齐大柱带头高亢呐喊:「今年不论你们说什麽,我们也不种!你们要是再逼迫我们,我们就把成熟的灵禾也全部毁了!」
「说得对,再种下去,我们也是饿死!」
「死也不种!」
「朝廷给我们一个公道!」
「……」
他们齐声高呼,此起彼伏。
「好啊,看来你们东胜神洲的刁民,是刁得厉害,还看不清楚自己的价值!」
空中。
曲元象放下手里的酒葫芦,面目狰狞地说道:「没我们仙人!你们这些凡俗之人,早就被妖族丶魔族当成猪狗屠了!
「让你们种点灵禾都不愿意!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
「好啊,好啊!
「既然你们不愿意种灵禾,那就什麽都别种了!」
他说着从天而降,飞剑在身前嗡嗡作响,源源不断地将法力灌入其中,直到灵光乍现,猛然一剑劈下。
剑气横扫。
直接就把一名村妇的田地,绞了个底朝天,把她不久前才种下来的粮食,毁了个乾乾净净。
「造孽,造孽啊!」
村妇连同她年迈的老公公一起跪倒在田地里哀嚎起来。
这一剑下来,看似只是犁地,其实无异于杀人!
「都看到了没有?!」
凉州知府吴有德配合着说道:「仙师生气了,但是仙师仁慈,都没有见血,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地干活吧,把灵禾种下,你们能过安稳日子,本官也好向朝廷交差!」
「狗日的,我跟你拼了!」
齐大柱忍无可忍,抡着锄头就要上来拼命。
「乡亲们!」
「跟他们拼了!」
在他的带动下,早就在崩溃边缘的农夫纷纷抄起家伙事儿冲了上去。
「哼。」
知州吴有德似乎对于这一幕最有预料,他不屑地冷哼一声:「这叫什麽?这就叫做穷山恶水出刁民!潘将军,好好教育教育他们吧。」
「动手。」
潘落巍然不动,只是挥挥手。
登时。
就有数百名将士离开军阵,他们也不拿兵器,而是拿着长鞭。
可即便如此,庄稼汉们也不是常年习武上阵的甲士们的对手,很快被打倒在地,皮开肉绽。
与此同时。
另有一拨人出队,开始拿着大戟疯狂犁地,把一片又一片,本来已经种下的粮食搅个底朝天。
「你们丧尽天良!」
「猪狗不如!」
「……」
浑身鲜血淋漓的齐大柱等人,只能一边挨着鞭挞,一边亲眼看着自己种下来的粮食幼苗被作践,来年即将颗粒无收。
「刁民们,都给本官听清楚喽!」
吴有德坐在马背上,用马鞭指着人们:「所有不配合种植灵禾的人,一律发配流放,田地归为官府所有,全部种成灵禾!」
今日!
他们不杀人!
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让人们感到害怕。
乖乖配合,不过是半成灵禾,若是不配合,就是失去所有的田地。
「啊!」
大戟营的将士们,一边破坏者早早种下,已经生根发芽的作物,一边像是鞭打牛羊般鞭打着反抗的百姓。
「好好好!给我狠狠地打,打出贱民的觉悟!」
曲元象看着田地里遍地的哀嚎,慢悠悠地喝起酒来,只觉得十分享受。
蓦然间。
一声龙吟般的战马嘶鸣声响起。
「都给我住手!」
陈三石勒马而停。
他的身边还跟着于继于烈两兄弟,一个拿着陌刀,一个拿着长枪,下马之后冲到田地当中。
「督师让你们住手!」
「都给我住手!」
「……」
许久之后,田野之上才平静下来。
「姓陈的!」
曲元象当即便呵斥道:「这里有你什麽事儿?!」
白袍完全将其无视,只是在朝阳下白马上,望着田野间的狼藉,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吴有德,我说过,你不再是凉州知州。潘落,我也告诉过你,田间之事不允许你再插手。」
「原来是陈督师大驾光临。」
吴有德赔着笑脸:「咦~不过下官记得,督师大人今日应该奉旨离开京城进京才对,怎麽会有时间跑到这里来?」
「回答我的问题。」
陈三石重复。
「轰隆隆!」
与此同时,大地开始震颤,如同地龙翻身,更有一场沙尘暴自后方席卷而来,沙暴当中,是如同潮水般的玄甲骑兵,煌煌威严,杀气冲天。
仅仅是一接触。
就把明明是重甲骑兵的大戟营,从气势上彻底压倒,甚至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有些惶恐不安。
「谁调的兵?!」
大戟营主将潘落神色一凛:「谁调的兵?楚仕雄呢?!许文才呢?!」
明明五日前。
洪泽营就已经不再归白袍管了才对!
「陈丶陈督师,你这是何意?!」
吴有德更是说话都有些结巴:「秋耕马上就要结束,再不种植灵禾可就来不及了,下官此举也是出于无奈,同朝为官,督师应该能理解才对,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而且督师大人如此调兵,恐丶恐怕不符合规矩吧?!」
「吴有德!」
陈三石语气平静到令人发指:「鞭杀无辜丶践踏良田,欺压百姓,依律,当审后问斩,拿下。」
当即。
便有两名洪泽营将士去拿人。
知州的贴身侍卫刚做出拔刀的动作,就被冯庸一刀斩首:「抗令者,格杀勿论!」
「陈三石!」
吴有德被从马上拽到地上,他眼看着认怂也没有用,乾脆撕破脸皮大喊:「你一个有名无实的督师,在这里装什麽清高?灵禾是朝廷的死命令,你把我拿下,难道就不种了吗?!」
他顿了下,语气中带着不屑:「你又有什麽资格插手?怎麽,难不成你要造反?!」
「还真让你说对了。」
在知州大骇的目光下,陈三石缓缓走到田野之间,随手将一捆灵禾连根拔起,缓缓举过头顶:「从此以后,我要这凉州的田野间,再也见不到一株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