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北凉铁骑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从北境南下入关,其中消耗的粮草数不胜数,要是现在退回去,这一年岂不是白打?」
「大家别忘记一件事情。」
二师兄程位说道:「再这样拖下去,老皇帝可是要出关了!」
「你们说的这些,我等又岂能不懂?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崔子晨说道:「就算是撤退以后慢性死亡,也总比一股脑儿地全死在这里强,多活一日,总归是多一日变数,说不定就能够迎来转机。」
「陈兄。」
钱其仁加重语气道:「撤吧,再等些时日,我归元门也能派来阵法师,
何必明知敌强我弱,还要去硬碰硬,岂不是无异于以卵击石?」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
陈三石终于作出定夺:「半步不撤。」
「通知全军!」
「时刻准备和敌军决战!」
半步不撤,准备决战。
此话出口。
船舱内顿时沉寂许久。
这是——·
要一意孤行!
「大哥大哥。」
燕王曹芝凑到跟前,压着声音说道:「听我说句话?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一天一个样子,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以前咱们确实需要和我父皇争夺光阴。
「但如今,倒也不必非要如此。
「小弟可以跟你透露,再等一些时日的话,归元门或许能够对于我们有大助力。
「所以,何必非得自己去拼命?
「殿下也不必再多说,我意已决。」
陈三石根本没有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再言退者,杀无赦。」
语毕。
他就独身离去。
「大帅让打就打吧,怕什麽?!」
赵康鄙夷地看了眼崔子晨等人,也跟着北凉将军们离去。
船舱内,只剩下朝廷派的众人。
「他丶他这是不是在抗旨?」
一名出身自世家的将军有些发愣。
此次。
明明是朝廷下达圣旨说要撤退。
是圣旨!
结果怎麽还要跟白袍商量,连圣旨都要跟他商量?
而且陈三石还公然抗旨,完全无视朝廷的军令。
偏偏———·
朝廷还真就没办法!
「北凉王」的称呼不是单单说说而已,魔下的北凉军是真的只听王命不听圣旨。
陈三石如果执意不走的话,谁也调不动北凉军。
他们倒是可以把朝廷的本部兵马调走,但那相当于和北凉军翻脸,对于接下的局面同样没有任何好处。
白袍不走。
大家只能留下来陪着!
钱其仁颇为忌惮对方的阵法,环顾四周后说道:「你们不能再想办法劝劝他?」
「劝不住喽。」
燕王曹芝在帅位上坐下,拿起紫砂水壶往嘴里灌了口,然后望着船舱外的漆黑一片,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大哥要玩命,就只能陪他玩命。
「而且也说不定。
「他又在用什麽计策,只不过没有告诉我们罢了。」
「但愿如此吧。」
众人再度沉默下来,几个呼吸之后,
崔子晨才决绝地说道:「那就做好准备,决一死战吧。
与此同时。
铁索穿体悬挂三日示众的刑法终于结束。
汪直等人将玄铁锁链取下。
「噗通!」
浑身都是血洞的司马曜重重砸在地上。
用玄铁锁链和铁钉打穿身体关键窍穴,然后穿体而过,这种刑罚吗,即便对于真力境界武者来说,也是种难以承受的痛苦折磨。
他趴在甲板上,头发凌乱,满脸血污,明明是悬挂三天,但看起来却像是苍老三十年般,沧桑无比。
「父亲!」
司马弛兄弟两人急忙前来扶。
魏玄丢来一个瓷瓶,说道:「司马兄,穿体刑罚痛苦不假,但毕竟只是血肉之伤,没有伤及要害,对于我等武修来说很快就能恢复。马上就要与敌军决一生死,大帅给你将功折过的机会,可要好好珍惜。」
这一幕。
附近来来往往船只上的将士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江南水师大军。
中军大船。
「周总督。」
燕弘渊匆匆赶来,禀告道:「三军整备完毕,只需要挑选合适时辰,就能够全军出击,争取一鼓作气剿灭叛军!」
「这次,他们要麽撤,要麽死!」
齐王神色有些兴奋地说道:「本王就说,世界上哪里有什麽战无不胜,
毫无弱点之人,那陈猎户的弱点,就是根本不擅长水战!」
一片兴奋战意高涨当中。
正在品味罗霄江宝鱼鲜美的周荣却是缓缓放下筷子,开口问道:「敌军当中,可有什麽异常?」
「异常?」
燕弘渊仔细回忆着:「异常没有,倒是叛军当中有个叫做『司马曜」的武圣之上武将,貌似是在商讨计策时和陈三石发生争执,然后想要私自调动兵马又被发现。陈三石一怒之下,就直接拿玄铁锁链贯穿他的身体,把他悬挂示众三日,下手算是比较狠。」
「争执?」
周荣追问道:「具体是因为什麽起争执?」
「这个倒是不知。」燕弘渊说道。
敌我双方,都互相有着暗探。
但往往等级都不会太高,只能打听到敌军的大致动向,不太可能知道最高决策层在聊什麽。
「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众人商议间,将军张敬武拿着一封密信,大步流星地来到船舱内,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齐王调侃道:「张将军也算是身经百战,什麽样的好消息能让你如此高兴?难不成叛军准备缴械投降?」
「对!」
张敬武顿了下,解释道:「不过不是全军,而是一个人,叛军中的武圣之上武将司马曜,对陈三石颇有不满,准备率部来降!这是他的亲笔密信,
周总督和大家都看看!」
「当真?!」
齐王等人都是神色一喜。
双方的高级战斗力,总得来说相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