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不懂的事,都会先问过他们。
这次景顺帝公开问策,那满朝文武就都可以发言。
邹一鸣显然不想放过露脸的机会,才会第一个出来。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总想要一鸣惊人。
听他一问,立刻有礼部官员上前,回道:
“回禀圣上,根据小琉球过来的人所说,此人并未公开宣布建国,也没有分封建制。”
说到这,那人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至于称王,据小琉球那边说,黑龙王是他的f……”
那人显然想说匪号,又觉得不雅,犹豫了一下,又改口道:
“绰号。”
这人是礼部官员,自然就是冯一博现在的同僚。
他名为刘新锁,此前负责小琉球使节团的就是他。
也正因如此,这次的事又涉及小琉球,照旧例还是他来处置。
“你说黑龙王不算称王,那对方宣布占领两处,将其合二为一,统称流虬。”
邹一鸣看着刘新锁,拱手问道:
“这个算不算国号?”
刘新锁闻言摇头,显然他也看过资料,道:
“流虬之名,古已有之,隋时就有的名字,自不算国号。”
倒不是他为冯一博说话,而是刘新锁害怕。
他害怕的是,这事是他负责!
若是黑龙王已经上书就算了,他肯定避无可避,要出使海外。
可现在黑龙王并没请封,那自然是能拖就拖。
没准在此之前还有转机。
比如,马上开始走动,调整一下岗位什么的。
若是黑龙王建国称王,那即使不请封,也可能要有人出使。
因此刘新锁早有准备,对此据理力争。
与他相反的是,邹一鸣在赌这个黑龙王的野心。
要是他分析出对方是建国称王,等对方真有了动作,他就可以借此一鸣惊人。
冯一博新旧两位同僚,就在殿前你来我往。
开始对黑龙王是否算建国的事辩论上了。
邹一鸣先分析道:“会不会是海外蛮夷,黑龙王空有建国之心,但不知如何建国?”
这是在铺垫黑龙王的野心!
刘新锁立刻摇头,道:
“此人据传出自大魏,只是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他本人也从未露面,都是两个女人帮他处置一切。”
这些都是传言,未能证实,所以他没写在奏疏之上。
现在说起,他不由眼睛一亮。
似乎找到了方向。
“一个称作黑龙婆,一个称作黑凤凰。”
说到这,刘新锁一笑,分析道:
“你看,黑龙王也是这样的名号,一听就是匪类。”
刘新锁以为找对了方向,没想到邹一鸣却不理会后边的话,而是抓住了前面,关于黑龙王出身大魏的话。
“那他手下的人,也是大魏百姓了?”
这话一出,刘新锁顿时有些不自在,只能低声道:
“据传,都是些海外移民吧?”
这下轮到邹一鸣得意了。
他顿觉自己有了方向。
当下他伏于丹陛前,口中高呼:
“启禀圣上,臣闻此人本是我大魏之民,如今却在海外装神弄鬼,还蛊惑沿海百姓随他出海!”
“他先窃据流求,悄然经营,如今又借用神话人物,在海外妄启边衅,抢占大魏藩属!”
“其人在海外经营多年,显然是移民海外,又大肆结交生番。”
“如今又强占小琉球国,可见其野心不小,大魏不得不防啊!”
这一堆帽子扣上,冯一博都觉得有些沉重。
不过,细想下来。
这个邹一鸣说的又都差不多。
可惜的是,无论是景顺帝,还是张松越。
对视一眼,都未置可否。
显然对邹一鸣的话都没放在心上。
只当做书生之言罢了。
刘新锁这时为了自己不出使海外,也跟着伏在丹陛前,高声道:
“邹学士一心为国,只是也有些言过其实了!”
“臣觉得,这个所谓的黑龙王,不过是大魏一海商罢了。”
“传闻他与倭寇有血海深仇,因此处处与倭国为难,从未对大魏有过任何不利。”
“甚至还同泉州卫水师,多次合作围剿过倭寇。”
这些都是小琉球来人所说,不过他们也不敢确定,只说是传言。
此时刘新锁也顾不得这些,直接就说了出来。
听得冯一博直皱眉头。
好在没人跳出来指认他,不然真不好收场。
景顺帝听两人陈述完毕,也不知可否,而是看向一边,道:
“老师觉得如何?”
张松越早知道皮球最终还是会踢过来,当下便上前一礼,道:
“启禀圣上,臣对海外事亦了解不多。”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
“不过,前阵子福朗思牙那事,冯郎中处置的很是出色。”
说到这,他就转身看向后面,道:
“冯郎中,既然伱专司海外一应事务,这小琉球的事,你也说说吧。”
冯一博听到点名,立刻出列施礼。
张松越笑着问道:“你可有什么想说?”
冯一博也不谦虚,笑着道:“弟子倒是有个想法。”
“哦?”
张松越有些惊讶。
本来他只是小小为难冯一博一下,以敲打敲打他。
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不满。
没想到,他竟还大言不惭。
说有办法。
当下,张松越笑眯眯道:“不妨说来让圣上听听。”
“弟子觉得,这东海黑龙王既然能击退,侵占小琉球的倭国,又从未侵扰过我们大魏。”
“可见是在海外有一定实力,又对我们大魏亲善的势力。”
冯一博开口就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句句不离我们大魏。
“我们大魏虽不屑海外蕞尔小国之事,但若有人可以为我们守护海疆,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弟子想说的是,我们大魏是不是可以主动招抚这个黑龙王呢?”